光头男眼神阴恻恻的，哑着嗓子说：“你眼睛瞎了吗？刚才是他在用法术打我。”

阿尔托不为所动，神色变得更加冷，握着他手腕的手攥的更紧，另一只手拍了拍口袋，机械鸟施施然地飞出，在光头男眼前大大咧咧晃了一圈。

“机械守卫里有摄像功能，刚才拍到你快速念火焰咒咒语的样子了。”阿尔托再次强调，“道歉。”

光头男切了一声，一只肥硕的大老鼠突然出现，恶狠狠地张嘴，泛着黄色的细长前牙在往下咬的同时一股烟熏味冒出。

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人疯了么？居然不带阻隔贴，还在深山老林里用信息素压人。

阿尔托脸色一变，掀开阻隔贴的一角，信息素精准的往光头男的方向冒，默文闻阿尔托的信息素是咖啡味的，但他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在其他Alpha那里是刺鼻的硫酸味。

光头男瞬间就和被泼了一脸硫酸一样痛苦哀嚎，被迫快速把信息素回收，短促的鹰啸传来，王子尖锐的爪子抓住大老鼠后死死按在地上，喙部凶狠地夹住老鼠的脖子，机械鹰也快速在阿尔托面前放出一层防护罩。

“叽——叽叽。”被白鹰吓到的老鼠都忘记自己已经变成了能说话的生命精灵，爪子也不动了，在天敌的威胁下卡着喉咙发出破碎的叫声。

还好信息素放出来的不多，没几个被影响到的人，默文放出一道初级风系法术，混合着雪山中冷冽的风一起把味道吹散，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已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前面带队的老师也发现不对，马上打开护目镜的通话功能，按着待在右耳的通讯耳机严肃斥责。

“嘿！都围在后面干什么呢！”

耳机刺啦啦的电流声让所有人都捂住耳朵，阿尔托甩开光头男的手后退一步继续等他说话，王子也哼了一声，放开抓着大老鼠的利爪。

“……对不起。”光头男勉强道，侧身从他们身边莽撞的往前冲，爬山的时候还时不时往后瞄一眼，生怕他们推自己。

等光头男走出一段距离后二人才在队伍后方往上爬，那男人带着尼古丁的信息素难闻到让阿尔托皱皱鼻子，后颈处忽然又麻又痛，但只麻了一瞬那种感觉就消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机械守卫没有摄像头，我骗他的。”阿尔托低声解释，“我不是变态。”

默文愣了愣，失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变态，就算你往里面加了摄像头我也不害怕。”

他拉住阿尔托的袖子，手指碰了碰袖口与手套的交界处，那块的皮肤触感冰凉。

“……你没事吧。”默文语气小心。

“当然没事。”阿尔托顿了一下，自然的回复，甚至还笑了笑，“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么，刚才他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你有没有难受？”

“没有，你的味道很快就把他的压下去了，我都没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默文说话时也隐隐带着笑意，刚才发生的龃龉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山路稍稍变窄，林中也更幽深，树木的根系越来越粗壮，有些可以成为攀登时的借力之处，有些则埋在厚厚的雪里，一不小心就能绊倒人。

散开的队伍又聚拢，细长的队伍蜿蜒地前进，默文走在阿尔托前方不到五步远的位置，阿尔托扶上一颗树干，手心处的雪被攥的冷硬，他深深吸气又呼气，心中的污浊随着呼出的白雾散出，脸上不再像刚才一样淡然，在默文背对他时才敢露出稍稍松口气的表情。

王子在上面飞了一圈又飞下来，站在他的肩膀上低头用鸟喙搓了搓他的发根，就像在帮雏鹰搓羽管。

“刚开始学捕猎的幼崽都会害怕猎物。”王子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说，挺了挺胸脯，“不用担心，我会教你的。”

“……没有害怕。”阿尔托说，“而且刚才也不是在捕猎。”

“人类最会骗人。”王子毫不客气地说，“刚才也和捕猎差不多了，你们好奇怪，总在意一些有的没的，在害怕的时候还敢行动不是很好么，因为害怕就不去学习捕猎的幼崽反而会死。”

阿尔托失笑，边往上爬边问它：“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

“同伴。”白鹰补充，随后歪了歪脑袋，“也是在学飞的雏鸟。”

怪不得。

阿尔托顿悟。

怪不得王子看起来拽拽的，但在有些时候对他莫名的宽容，会在闹钟响后亲自把他啄起来，也会叮嘱他按时吃饭。

原来是把他当幼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