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洗完澡后,医院让机器人送来了餐食,餐品以清淡为主,有一个拿纸包住的三角形三明治,阿尔托把包装纸随便撕开三两下就吃掉,眼睁睁地看着默文严谨的把包装纸全都拆开,按自己喜欢的方式重新包一遍才开始吃。
打字喜欢发波浪号,性格风趣开朗,连喜欢把包装纸拆开重新自己包一遍的行为也一样。
有太多相似的细节了,确实是柑橘先生。
默文披着柑橘先生马甲和他聊天的时候说过挺多次吃带包装纸的食物时喜欢自己重新包一遍,还亲自给阿尔托录了视频演示自己是怎么包的,阿尔托动手能力不错,那个视频看了两遍就把步骤记得清清楚楚。
阿尔托在默文看过来时低头,大口大口地喝着送来的牛奶燕麦粥。
对偶像的喜爱、对朋友的友爱、对恋人的爱意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爱”,这三种感情互不相干的时候倒还好,突然同时合到一个人身上就产生了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化学反应。
吃完饭后阿尔托变得更加异常,会在默文低头看同学们发的关心消息时去偷瞄他,又会在他转头看自己时迅速收回目光,在监测手环变红时会释放信息素来给默文治疗,治疗途中很专注,但结束后又像小乌龟一样缩进龟壳,一副想碰他但又不敢碰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
默文不可能发现不了阿尔托情绪上的转变,但阿尔托照顾自己的时候还是那么温柔,说话时的语气也很正常,看上去不像讨厌的样子。
他犹豫了很久,想问又问不出口,斜靠在床头把头偏开,放弃般地笑了一声。
我隐瞒了很多事,又有什么理由去追问他的秘密。
默文失落地想,在阿尔托看过来后收敛起神色马上露出笑容,然而阿尔托这回却不躲避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抬手轻拍他的背,又放出来一点信息素。
“还难受吗?”
“……我刚才看起来很难受?”
阿尔托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么明显的问题,还是如实回答道:“是的。”
不管闻多少次,属于阿尔托的咖啡香气都会让他心神安宁,默文又笑了笑,歪着身子靠在他肩膀上。
稍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让胳膊变得暖烘烘的,阿尔托扶住他的肩膀坐在床边让他靠的舒服点,视线落在他后颈处极淡的牙印上。
说实话,在猜到默文没和他说真相时阿尔托是有点失落的,不过在看到默文依旧依赖他、关心他的时候阿尔托的失落感就消退了不少。
默文不愿意告诉我真实身份,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但现在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
阿尔托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默文的背,回想这半年来与默文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完后暂时找不到头绪,又开始去默文的另一个身份,柑橘先生那里找,想到过去和柑橘先生的聊天内容头皮发麻。
对关系很好的朋友说起自己喜欢的人或事是正常的事,疯狂夸奖后希望朋友和自己一起喜欢也是正常的事,但现在他知道了默文就是柑橘先生,想起过往的经历就尴尬的想钻到地里。
阿尔托还记得柑橘先生询问他喜好的时候,他没说食物也没说日常生活经常做的事,反而给他发了一堆默文的电影剧照,希望柑橘先生也能喜欢上自己喜欢的演员,甚至还真情流露,说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离家出走看到默文的预告片后的感受,还对他说“如果十二岁那年没有看到默文,我的人生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这种话。
……好羞耻。
阿尔托想不下去了,他越想越尴尬,当时说那些夸张的夸奖时也没想到是对“小伊格纳”本人说的。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柑橘先生的反应确实有点微妙,刚开始在阿尔托夸“小伊格纳”的时候还捧场般的接几句“哇!确实好看!”,后面听到阿尔托十二岁时的经历时沉默了好久才发来信息。
【柑橘先生】:那你还想他回来演戏吗?
【飞云】:当然想
那时阿尔托觉得演员默文-伊格纳和自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只能隔着屏幕相见,如果默文不演戏,自己就再也没法见到他了,在柑橘先生问出这个问题后毫不犹豫的回复了“想”。
柑橘先生又停了很久,半晌后新消息跳出来。
【柑橘先生】:如果他不会回来了呢?
【飞云】:那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不演戏也可以接受,想继续看他演戏只是我个人的愿望而已
【柑橘先生】:如果……只是如果,现实中的默文和你想象中的“小伊格纳”很不一样,你会怎么想?
阿尔托不知道这个“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严谨的多问了一句。
【飞云】:能有多不一样?
柑橘先生没有继续回复,过了一会后就开启了新的话题,当年的回忆历历在目,阿尔托想到“柑橘先生”问他的最后一句话后,与默文在社团展示会聊天时的画面又闪出来。
【如果你喜欢的演员……或者是歌手,好吧,不管是什么艺人,现实中的他和荧幕中的他很不一样,你会感到失望么?】
【有些艺人很会伪装,你看到的或许只有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