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力量具有破坏性，可能可以[杀死]我们。”[大肠]提出异议，“上次我就被他们斩断了。”

“那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把他们控制住。”[耳朵]细声细气地说。

“……这样真的好吗？”[心脏]紧紧缩了一下，随后又匀速跳动，“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错？错在哪里？”

“我们只是想要身体。”

“我们只是想要找到新的家。”

“我们只是想活下来。”

器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声音越来越高，掩盖住心脏的跳动声。

心脏无法回答，它想说什么，又只能在茫然中沉默。

从开始研究[时间]起，我们好像就一直在做错事。

心脏想。

为了研究[时间]的秘密去寻找实验品，确实在宇宙中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人类，随后又觉得人类没用，把他们丢在银河系自生自灭。

结果后来那群人类没有灭亡，反而在银河系中生存了下来，科技发展到比他们还要强的地步，在银河系中适宜生存的星球上到处都有地球人后代的影子，而当初侥幸逃离他们追捕的那艘小型飞船上的人类落到银河系外的多尔塔星后也没死绝，反而进化出了新的器官，拥有了魔法。

而他们呢？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没掌握时间的力量，反而打开了平行宇宙的门，所有同族的血肉都消散在门里，从多个个体变为一个整体，化为器官的形状在地心苟延残喘，不伦不类，就像真正的怪物。

而比他们更像怪物的[毁灭者]也在门打开后出现，差点占领所有平行宇宙。

如果、如果他们当时在自己的星球好好活着，不去宇宙掠夺其他生命的资源，也不去研究所谓的时间，是不是就……

大脑察觉到心脏想说的话，强硬地切断了它的想法。

“探寻未知是每个智慧生命都会做的事。”大脑慢条斯理地说，“想办法活下来，让种族延续，也是每个种族都会做的事。”

“我们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家，找一个新的家有何不可？”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幸灾乐祸，“曾经还害怕毁灭者会消灭我们，但现在毁灭者在另一个宇宙中被消灭了，天赐良机，正是我们复出的时机。”

“凭什么那些曾经比我们低等的人类能混的如鱼得水。”大脑义愤填膺，“我们，不，应该说是[我]，[我]不甘心。

大脑就像司令官，所有器官都在听他说话，越听情绪越高昂，兴奋地喊着“我们没错”“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要一起活下来”之类的话。

心脏的声音被彻底掩盖，只能安静地在角落默默跳动，维持所有器官的运转。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脑想。

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们的力量一点一点往外散，在十八年前终于化为能触碰到的原石，现在学生们出了事，正好有借口把所有炼好的能源都扣下，让那些只想拿钱的人类无话可说。

“想办法把那两个特殊的人类带走。”大脑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个器官处，下达了最终命令，“先拿到他们的血，然后试着控制他们，利用他们的身体帮我们解开封印，然后让这个星球变成我们新的家。”

当啷、当啷。

锁链在震动，地心最中央合上蝴蝶翅膀的不明生物轻轻抖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芒，让那些器官的声音戛然而止，但这样做还是没法阻止那些金色的触手偷偷溜走，只能看着它们顺着锁链爬进人类给自己造的神像中。

阿尔托站在床边抖了抖，在阳光的照耀下忽然也感到彻骨的寒意。

“冷？”默文从他身后抱住他。

“有一点。”阿尔托看着窗外的雪说，“雪越下越大了。”

“我去弄点热可可。”默文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要喝吗？”

“要。”阿尔托拉上窗帘，将暖气调高，打开房间内的暖灯，让室内充斥着温暖的橘黄灯光。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