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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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和孟元帅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悲痛归悲痛,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泊特.李和他双亲的死亡,顺着蛛丝马迹一点点摸索。
凶手昭然若揭,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也曾考虑过暗杀,可暗杀毕竟不能将其连根拔起,只能解一时之恨。
既然要清算,那就要彻底清算。
“等战争结束的,”孟元帅说道:“我保证,一旦战争结束……”
李爷爷激动地握住孟元帅的双肩,打断道:“那年你就是这么劝我的。”
“如今还是这套话术。”
“老孟,你我都已不再年轻了,现在泊特也走了。”
“你要我什么都不做,平白等死吗?”
“可虫族依然在!”
孟元帅的声音也高了几度。
他盯着李爷爷的眼睛,放轻了声音,道:“他们拿捏着星舰和机甲生产线的命脉。”
孟元帅语气坚定:“虫族在一日,那些人就难以撼动一日。”
“我们不能拿联盟无数无辜的百姓去冒险。”
话音刚落,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得声响,像是一连串匆忙慌乱的脚步声。
二老对视一眼,双双走出会客室。
瞧见诺瓦星从楼梯上飞也似得冲下来。
自从从昏迷中醒来后,诺瓦星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那天口口声声劝李爷爷和孟元帅不要哭,实际上自己却躲在被子里睡醒了哭,哭累了睡。
两位老人一度担心他会想不开。
他们已经失去泊特.李了,不能再承受失去诺瓦星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个孩子在他们心里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他还是泊特.李留下的遗孀,遗孀也是遗物的一种。
还好这孩子虽然该哭哭、该难过难过,但送去的饭都还是吃的,而且吃得很干净。
看着干干净净的餐盒,两位老人这才放下心来,能吃就能活。
诺瓦星冲进厨房。
两位老人奇怪地跟上去。
走到门口,就看见诺瓦星忙忙碌碌地倒水、换水。
宽大的水缸里盛满了清澈的水,清澈的水里泡着数根白白胖胖的年糕。
小树苗崽崽已经枯萎了,但年糕崽崽还活着,他一定要照顾好年糕崽崽。
不然,万一老公回来了,要给他做炒年糕却没有年糕该怎么办?
诺瓦星悲伤而爱怜地看着水缸里的年糕。
孟元帅不知道诺瓦星与泊特.李与年糕的故事,李爷爷小声地跟他解释。
此时一听李爷爷的话语,诺瓦星这才惊觉他老公本次是必死局。
不是只有说出“我一定会回来的”才是立flag,“回来后,我给你做炒年糕吃”也是一句flag。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一滴滴地砸进泡年糕的水里。
水脏了,就不能用了。
诺瓦星又开始倒水,换水。
眼泪又落进新换好的水里,水又脏了。
于是诺瓦星又开始倒水,换水。
就在他第五次重复倒水、换水地时候,李爷爷说话了。
“孩子。”
“别弄了。”
诺瓦星没听他的,哗啦啦飞溅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衣服。
微湿的衣服贴着他瘦削的身体,搭配上微微佝偻的姿态和毫无血色的脸庞,看上去可怜得令人心碎。
“爷爷,”诺瓦星放下水缸,小声道:“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闹着要吃炒年糕,将军就不会出事了。”
两位老人皱起眉头。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被流弹击中身亡”和“吃炒年糕”之间的关联。
“不吉利,”诺瓦星哑声道:“出征前不能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他总是不把这些当回事儿,我该替他多留心一点儿的。”
“孩子这跟你没关系。”
李爷爷道:“你千万不要这样想。”
“可是,”诺瓦星顿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不这样想的话。”
“我不知道我还能怪谁。”
他老公不能无缘无故的死了,总要有人为他老公的死负责。
他找不到别的负责人,所以只能找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爷爷,”诺瓦星说道:“我想回家了。”
李爷爷下意识道:“这儿也是你的家。”
诺瓦星摇摇头:“我想回我和将军两个人的家。”
“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