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昨天他确实考虑过白杨假失忆来骗他的可能性,但今天他就把这个可能全部否决掉了。白杨不是个会使阴谋的人,演技也不会那么好的。
白杨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八岁,一觉醒来却到了七年后,面对昔日爱人成为前男友,家人的不知所踪,自己记忆的缺失,难免会不安害怕。而如今的季川能做到仅仅只有陪在他身边,帮着他寻找记忆。等到他恢复记忆,两个人也该分开了。他无法坦然接受白杨的背叛,也不想白杨做出违心的决定。
在分手后,他就想过再也不会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这么多年里他其实也没感受到过多少温暖。小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每天想的就是能不能在从联盟中心区运来的垃圾里找出点能吃的东西来。到了冬天更是难熬,只能捡些废弃纸壳子保暖。
在联盟边境的贫民区废弃纸壳子很抢手,他小小一个,没有家人。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总是被欺负,还是一个老伯伯心善匀给他了一点,那个老伯年龄也很大了,花白头发下是布满褶皱的脸。那年的冬天很冷,冷到村子里面不少人都没再出现过。
老伯伯又把他接到了自己修葺的小砖房里,砖头是这些年里捡来的。糊了很多东西也依旧漏风,他们两个人就躲在纸壳里面抱团取暖。一天还在去找食物的途中捡到一个年轻人,从身上的穿着来看并不是这里的人。
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困难,走投无路躲到了这里。两人看他身上衣服单薄,脸上还满是泥,一看就是奔波很久了。神情呆滞,他们和他说话也不理。进了冬天,日头越来越冷,他定是撑不过的。
老伯一想,最终还是决定把他带回去了。于是就变成三个人抱团取暖。只是后来老伯身体越来越差,即使那个年轻人也恢复了些神识,和季川一起去翻找食物,让他在家里休息。他也终究没有挺过那年冬天。
老伯弥留之际,一直握着他的手,紧紧不愿松手。说了很多话,说季川很像他的孙子,他们以前在边境城区生活。可是他的孙子,只是在上学路上书包不小心碰到了来这里援助的贵族的车。甚至车上都没有划痕,就被他们带走了。散尽家财也没能再见一次。
那年季川12岁,第一次意识到生活的难题不仅仅是穷,只有有了权力才能安然的活下去,并且保护在意的人。泪水流了满脸,北风胡乱吹刮着,泪水在冻得通红的脸上留下几道白印。
年轻的男人也在一旁默默流泪,哭得很安静。
“想读书吗?”温清初带着季川埋葬了老伯,在坟旁轻轻牵起他的手。他也是来自这样的贫民区,但他幸运被人挑中带走了。有了学习和改变的机会,即便现在只能躲避着。他相信,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一定会比他过得好。
季川的世界里,第一次照进一道光。温清初带着他去了西边的边境城区,两人一路上东躲西藏,总算给他送去了学校读书,还在课余时间带着他训练。温清初的身手很好,他从来没介绍过自己,季川知道,他是一直在躲着什么人。
多亏了温清初的教导和帮助,他才能考入联盟军校,遇见白杨。虽然自从上了军校后温清初给他汇了一笔钱就再也没出现过,想要感谢他也寻找不到。
但天大地大,总会有再次相遇之时。并且温情初的身手和招式,很像他在联盟军会中系统学习过的,没准儿他就是出身于联盟军会的,只是后面遇到了困难,才需要一直躲避。
到时候也要带着他认识一下白杨。他常年行走在各大暗市当中,也许知道和白杨变成玩偶相关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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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兔子玩偶安静了许久,季川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轻轻用手指捏起他的耳朵。
“诶呦!你干嘛。”白杨因为忽然变成兔子玩偶这件事都没睡好,还生怕被人发现,连白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这一会儿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吹着小风就忍不住睡着了。睡得正香呢就被人拎起了耳朵,他又是起床气很大的人。
一下子就生气了,站起来跺脚。
听到兔子玩偶说话了,季川的心又放下了,没在意白杨跺脚的轻微力道。双手抱起玩偶举到眼前,“没事,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也没把他放在包里,一直放在手心里。已经快到封寝的时间了,来来往往不少学生,白杨看着他们小心探究的目光还感觉怪尴尬的,紧紧缩进季川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