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停在程沄的身后,却没能引起人儿的注意。程沄走神了,他那点微弱的警戒心在此时此刻毫无作用。
“一个人坐着干嘛呢?”
阮青杨背过身去,靠着沙发扶手,沉声开口。
程沄仰起头,无神的双眼缓了缓才重新聚焦,看清说话的人。
“你没事吧?”他脱口问道。
阮青杨摇头表示他没事,他并不想令程沄感到自责。
程沄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船舱内的系统提示已经停了下来,控制室内的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扬声唤他们。
程沄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阮青杨单手揪着衣领提了起来,吓得他一激灵,挣扎道:“你别动手动脚的!”
他刚刚走神时想了个遍,他救了阮青杨一次,阮青杨也救了他一次。
扯平了。
他可以勉强给对方一点好脸色。
“咳。”程沄不自觉地清嗓,拍开阮青杨揪他衣领的左手就跑向控制室。
控制室内气氛很沉重,邓淮和吴闻都皱紧了眉,等人来齐邓淮才慎重开口。
“我想我们暂时回不去M星了。”
“为什么?!”程沄惊呼一声。
那他幻想的那些美好生活岂不是暂时无法实现了!
邓淮指向恢复正常的显示屏,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星系坐标。
他在控制屏上点了两下,便调出了飞船的轨迹。方才那一瞬的偏移,竟将整架飞船脱离了M星的轨道。
偏离轨道后,整架飞船便被其他星系的引力吸附,不可控地朝着其他星系靠近。
“Y星。”阮青杨仅看一眼坐标便意识到。
除程沄外的几人一同将视线看向他,完全没想到阮青杨会对星系坐标如此熟悉。
按理说,除开经常出任务的小队而言,联盟中的其他人很少会去记其他星系的坐标。
所以阮青杨一个官二代,能这么熟悉星系坐标实在令人意外。
但谁都没有过问,不论阮青杨的目的为何都已经留了下来,而同行中最重要的便是信任。
邓淮又调出了当前飞船的航行路线,他们正平缓地朝着Y星前行,只需要三个星时便可抵达Y星的接驳站。
阮青杨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邓淮询问:“有没有查出来飞船脱离M星轨道的原因?”
邓淮摇头,吴闻替他答道:“并非是内部原因。”
那就只能是外在的因素。
阮青杨敛下双眸,不由自主地引发思考。
星际旅行中的外在因素太多,引力波动、又或是其他星系故意拦截,都有可能引起这种情况发生。
只是……怎么会是Y星?
一阵沉默中,程沄开口:“Y星会接驳我们吗?”
他读过一些历史记载的文件,Y星很少与其他星球有接触,他们从不参与星系争斗,但也很少会有星球主动攻打Y星,因为Y星的科研技术在星系中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他们的先进武器数不胜数,没人敢冒这个险。
但记载中提及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Y星十分排斥外来者,如果没有提前预约,贸然到访很有可能会被误认为入侵者。
届时如若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挑起两颗星球之间的矛盾才真是他们的罪过。
身为六队的主心骨,邓淮知道他必须在此时做出决断。
面前的控制面板失去了作用,他们无法修改自身所在的轨道,况且飞船的部分零件在放在那场偏移中出现位移,他们也需要暂时着陆进行修复。
所以Y星是非去不可的。
可即便是他也没办法百分百确认他们能够顺利登陆Y星。
“两个星时后我们会进入Y星的信号范围。”
阮青杨突然开口,正视着邓淮,两人似乎想到了一块儿去。
他话音一落,邓淮便紧跟着分发任务。
“子溏留在控制室内,等进入范围就尝试连接Y星的信号。”
“闻儿,抓紧时间把武器备好,做好作战的准备。”
他的视线移向程沄,思考着该给程沄分配什么任务。
就见阮青杨不顾程沄反对,用没受伤的手搭上程沄的肩,把人拉到身边。
程沄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挣扎开后刻意和阮青杨保持了一点距离,随后立马望向邓淮以示清白。
邓淮眸光暗淡了一瞬,又立马恢复清明,谁也没瞧见。
“青杨受了伤就好好休息。”他语气冷静,“小沄,照顾好他。”
程沄惊诧一瞬,脱口而出拒绝:“不要,我要跟你……”
阮青杨打断他的话:“我是伤员,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我。”
程沄真不想搭理阮青杨,他看见邓淮分完任务便朝外走去,经过他身边时,他去抓邓淮的手,却被人躲开。
下一刻,邓淮已然走远。
程沄伸出的手怔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忽而又被一双温热的掌心牢牢握住,将怔愣的他带离了控制室。
程沄脑袋还是懵的,被阮青杨拉着往房间走,一时也忘了挣扎。
待到“咔哒”一声上锁的声音落入耳中,方才回过神。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现在只有他跟阮青杨两个人。
程沄抽回自己的手,掌心仍旧残留着余温,嘀咕一句:“你自己休息不就行了,干嘛要让我照顾。”
阮青杨没说话,自顾自地走到床沿,躺上去休息。
程沄左看右看,这人将他带进来就不理人了?
“喂。”程沄出声以示存在,未得回应便道,“你不理我,我就走了哦!”
阮青杨轻声开口:“你现在出去,我就不保护你的安全了。”
程沄:“……什么意思?”
阮青杨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偏头看了他一眼,拍拍床榻的另一侧富余的位置,“过来休息会儿,不累吗?”
程沄动也不动。
就算那张床上能再睡下一人,他也不可能躺上去!
他将椅子搬到桌边,推开桌上的箱子趴上去,想就刚才的问题追根究底。
可不管他如何问,阮青杨都绝不开口。
忽而一阵困倦感来袭,他就这样趴在桌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