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没被小白脸迷昏了神志。
江显清坐在陈循身边,很少开口说话。
以前他也陪温彦参加过类似的朋友聚会,没少被排挤取笑,不过那时的江显清以为,这群人是温彦认识多年的朋友,小团体排外很正常,后来他才明白这些人看不起他的真正原因。
大概在这些人眼里,他只是温彦的一个玩物,一个乐子罢了。
“要吃点水果吗?”陈循问。
想起刚进门的那一声“男朋友”,江显清配合道:“好。”
于是包厢里的十几个人又看呆了。
去年温彦在学校里找了个长得像莫文卿的学弟,高调地宣布要追人,大家都知道他是追给海外的莫文卿看的。
后来莫文卿回了国,两个人为这位替身学弟闹了好几次,但那都是温彦在故意折腾莫文卿。所有人心知肚明,温彦从来没有对一个替代品真的上过心。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一向高傲的温彦,居然在给一个替身剥橙子皮?
江显清被十几双眼睛盯着,压力略大,他接过陈循手里的橙子:“我来吧。”
可惜,他不接还好,这一接,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二人交叠缠绕的双手上,唱歌的人又唱不下去了。
甜蜜的情歌只剩下背景音乐,陈循抽了张餐巾纸擦手,问道:“怎么又不唱了?”
“……唱,唱。”杜卓宇推开怀里的美人,抢过平板切了首欢快的歌。
没等陈循吃到江显清的手剥橙子,杜卓宇拉他去了吧台边坐下。
杜卓宇急急问道:“你不是说那小子他妈生病了急着用钱,拿下他轻轻松松吗?一个哄着玩的替身而已,至于这么认真对待?”
“谁说他是替身?”陈循挑眉。
杜卓宇惊了:“你什么意思?”
陈循顺便点了杯鸡尾酒,才淡淡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想明白了,其实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不是莫文卿,我只是喜欢他那个类型的长相而已。”
“啊?”杜卓宇满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您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
陈循不在身边,江显清和周围的环境愈发格格不入。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陈循出门前给他挑的白衬衫,很适合他,干净、纯粹,坐在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反而落了俗。
陈循想,这个人还是适合坐在学术报告的会议厅里。
大约是察觉到了陈循的视线,没别的事可干,只好仔细剥橘络的江显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循对他笑了笑。
“温彦,你到底咋想的?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个替身了吧?”杜卓宇急了。
“别叫他替身,他不是谁的替代品。何况,他和莫文卿一点儿也不像。”
陈循回头道:“他比莫文卿好看多了。”
“……”
杜卓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前不久他还听温彦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时温彦说的是“莫文卿比那个替身好看多了”。
杜卓宇再看向江显清时,眼神都变了。
他真是小瞧了这个小白脸,到底是高材生,脑子转得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才几天,就给温彦迷得神魂颠倒,连莫文卿都不要了。
陈循端着酒坐回去,和周围的人碰了碰杯。
不一会儿,杜卓宇和陈循的聊天内容就在现场几人的手机里传遍了。
大家唱了几轮歌,说要打扑克,玩真心话大冒险,陈循以江显清会算牌为理由,不许他参与。
一群人只好将矛头都对准陈循。
几人联手做局,陈循有意放水,很快输了。
杜卓宇先看了眼江显清,后看向陈循,借着游戏的名义,再次确认:“你真的假的啊?等了文卿那么多年,现在人回来了,你不等了?”
在陈循开口说话前,杜卓宇一次性倒满了三杯威士忌,推向前:“咱们玩游戏一向来真的,酒桌上没假话,你好好回答。”
陈循还以为他们要问什么,他笑了一声,把酒推了回去,换上一副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凭什么在莫文卿一颗树上吊死?”
“你都这么说了,那多半还是爱他!”杜卓宇一拍桌子,确信道。
陈循:“……”
温彦恋爱脑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陈循叹了一声:“……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包厢里的DJ还在打歌,乐声躁动,灯光闪烁,陈循的目光转过一圈,忽然笑了一声。
他说道:“看好了。”
“看什……”杜卓宇的话停住。
江显清一直坐在陈循身边,沉默地扮演好一个假男朋友的角色。
此刻陈循忽然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向他凑近。
江显清有一瞬想后退,手腕被捏了一把,又生生停住。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江显清能数清陈循的睫毛,如果再凑近一点,江显清大概就控制不住想要闭上眼了。
带着几分酒气的温热呼吸扑在脸上,他们还没有接吻,身边已经传来一声声“卧槽”。
陈循对江显清眨了眨眼。
江显清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借着灯光昏暗,在和他借位。
身边有人不可置信地凑近,江显清余光扫过,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扶住了陈循的后脑,微微用力。
就好像……两个人吻得更深了。
察觉到脑后施加的力度,陈循稍感惊讶,很快,眼中的惊讶化作了轻快的笑意。
绚丽的彩灯在陈循的眼底旋转,江显清跟着晕了几分。
他闭上了眼。
良久,陈循才退后,拇指蹭了蹭唇角,对着众人扬起下巴,得意道:“看到了吗?这是我的人!”
目光特意扫过刘峡,陈循看着他,一字一句放话:“以后谁找阿清麻烦,就是和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