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几乎是一前一后停下,温茗和李家几人下车后下意识看向后面的车,只见车门紧闭,并不见人下来。
李珏正处在发情期,虽说用抑制剂压下去了,但刚分化信息素不稳定,随时都有发情的可能。
一家人盯着毫无动静的车,神色各异。
几人等了大概两分钟左右,都不见另一辆车上的人下来,渐渐的,本来还很放心的温茗脸色也变得焦灼。她攥紧手指悬着颗心,双目紧紧盯着车,迫切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车门打开。
她是相信两个孩子的,尤其是魏南朝。他向来靠谱,春秋以前是他带大的,他是怎么对春秋的温茗都看在眼里,那是比他们当父母的还靠谱。就算自己儿子不靠谱,只要有南朝在,最后也不会出乱子。
但omega一旦发情就会极其容易诱导alpha信息素暴动,李敬就是被春秋影响直接进入了易感期,情绪不稳,现在都还被她关在房间里。
她和李敬都能中招,悬浮车空间就那么大,如果春秋在车上忽然发情了,南朝能抵抗得住吗?
温茗不想去质疑从小就稳重的魏南朝,但也害怕他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一时间都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放心得太早了。
李老爷子家里刚出了个omega正是最高兴的时候,左右不见人下来,耐心很快告罄。
他紧抿着唇,目光不善地盯着温茗,声音发沉:“你不是说他们不会乱来吗,怎么都到了还不下来?”
温茗稳了稳心神,试图和他讲道理:“……迟迟不下也不一定是乱来,也许他们有说不完的话?父亲你也瞧见了小珏和南朝的关系有多好,想把话说完了再下来也是正常的。”
那止好吗,人都快坐人家alpha身上了。
回想起在等候室看到的画面,其他几人脸色微妙,望着睁眼说瞎话的温茗欲言又止。
但李老爷子这会儿明显上火,他们也不想触霉头。
李老爷子冷笑:“有什么话不能下车说?是家里沙发不够软还是位置不够大,非要在车上那么久,我看你这当妈的一点都不着急。”
温茗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如果李老爷子只是说她和李敬就算了,反正左耳进右耳出不跟他吵还能省点时间,但说她家春秋不行。
她冷下脸,直直望向李老爷子,语气冷硬:“父亲,小珏是我儿子,我比你还要在乎他,他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比你难受,但南朝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们,也请父亲你事情没搞清楚前不要说这种话,这对他们对我们都不好。”
李老爷子头一次被这个小儿媳落了面子,面色很不好看:“你是在嫌我多管闲事?”
温茗垂下眼帘,话里听不出喜怒:“我没那么说。”
“我看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李锘清楚自己父亲的臭脾气,这时也不好冷眼旁观了,他赶紧拉李老爷子,低声劝道:“父亲,你们还是少说两句吧,何况弟妹说得对,她当小珏母亲的都相信小珏,我们也应该相信小珏和魏小先生。”
李老爷子重重哼了声,提醒他们:“李珏他还没满十八,我这是怕他们毁了自己。”
李锘继续劝说的话在父亲的打断下梗住了,他深吸口气,余光扫过神色绷紧的弟媳,缓了缓气神色如常道:“据儿子从各处听到的小道消息,目前还没听过魏小先生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即使小珏还没十八,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李锘说着话的同时,忙给两个儿女递眼色,示意他们俩赶紧去催人。
李越侧目去看李倾,见她微笑着不动,他闭了闭眼,只好认命地上前敲车门。
车没有开门。
李越转身看向他们,目露无奈。
李锘迟疑地看了眼儿子,睁眼说瞎话:“可能声音太小了,他们没听到?李越你要不再敲一下吧。”
“……”
李越瞥了眼李锘,拒绝了自己父亲的无理要求。
李倾忽地笑了下。
李锘脸色瞬间黑了,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这个不孝女,就知道拆他台,从那次晚宴后,她是彻底不装了。
现在这种情况李老爷子不走其他人也没法走,只能干瞪着眼等着。
温茗无法,只好给李珏发消息,问他怎么还不下来,不过没有得到回复。
春秋可能没注意终端,她冷静地想着,他又不像其他人那样爱玩终端,没秒回也是正常的。
时间仿佛一下变得漫长起来,几人又煎熬地等了两三分钟,车门这才打开,李珏率先出来,眼眶红红的跳下车。
李老爷子看到他蹦跳眼皮一跳,哆嗦着手忍不住道:“哪个omega像你这样下车的,被人看到了像话吗?”
李珏闻言抬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在家门口又没有外人,怕什么,再说了,被看到又怎么了,我又不吃他们家饭,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情热才稍稍压制下去,此时说话嗓音仍喑哑着,和平时清脆的少年音判若两人,甚至眼眶也红红的,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润,一看刚才在车上就哭过。
短短几分钟车程而已,他为什么会在车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