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嵇凛一的注视下,她低着头,局促地摸索起左手手腕的位置,皮肤凸起的纹路让她的心逐渐沉了下来。
眼下的她只想赶紧拿到修好的文物离开。
“大厅的情况怎么样?”嵇凛一询问。
“挺好的。”她将头低得更深。
“有出现伤亡情况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嵇凛一有意无意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她快速地摇了摇头,胸前挂着的员工卡晃了一下,燕绥臣余光一瞥看见了女孩儿的名字——蒲鸢
蒲鸢?
对这个人,燕绥臣没有什么印象,继续低头修补文物,一注胶水,将马的左腿按到了右腿的位置上。
燕绥臣并没有接触过文物修复,但是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他将溢出的胶水擦干净,又打磨上色。
原本被打碎的陶瓷小马,经他的手,除了左右腿前后蹄安反和尾巴冲天以外,其他可谓是完美,马身上的花纹被他修补得十分漂亮。
这时,嵇凛一还想接着问,就被燕绥臣起身凑上来的动作给噎了回去。
“修好了!”他装模作样地擦了两把莫须有的汗,将奇形怪状的陶瓷小马递向蒲鸢。
蒲鸢见修好了,叽里咕噜地道了句谢,屁股着火了似的刷卡离开。
看她没有提出异议,燕绥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文物修复得极其完美,没有毛病。
“我要是不做珠宝设计,没准儿各大博物馆都得抢着要我。”他傲慢地抱臂仰着下巴,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赞赏。
嵇凛一冷脸静瞥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出不去,好不容易能打听点大厅的消息,就这么被燕绥臣掐断了。
这一次没有倒计时提醒,一股电流直冲脑门儿,电得坐在座位上的人噼里啪啦响,尤其是轲殷的一身铜钱,他一动,浑身的铜钱就跟着抖。
“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先坐下。”轲殷心有余悸地缩着身子,隐约觉得还有细微的电流顺着毛孔往身子里钻。
嵇凛一见状,也懒得再搭理燕绥臣,坐回到了座位上。
屁股刚接触到椅子,又是一股紧密的电流。
“嘶——”他脊背一紧,忍不住嘶了声。
这次的电流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机会,像是涌动的泉水,一股接着一股。
“怎么回事儿?我们不是坐回到椅子上了吗?”燕绥臣双手撑着桌子将屁股抬起,以防再被电。
他眉毛紧蹙到一块儿,目光犀利地回头,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玩家,最后停在了言泊舟的空荡荡的位置上。
他带着疑惑怒声质问,“人呢?怎么还少了一个啊?!”
言泊舟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桌子上摆着的三件已经修复好的文物。
按照员工守则第三条,文物修复师在完成当日任务前不可离开修复室。
可离开位置的言泊舟已经将当日任务完成,按照守则的规则是可以离开修复室的。
【文物修复师违反员工守则第一条,进行电击惩罚】
头顶的机械臂再次运作起来,捏着玩家的肩膀将剩余的五人按回到了椅子上,强制接受电流惩罚。
五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言泊舟的离开会触犯员工守则第一条。
直到嵇凛一打着颤开腔,“他的离开代表着我们没有团结友爱,他”抛弃”了我们。”
他说得咬牙切齿,毕竟他也觉得这太过于荒谬,可这是现在处境的唯一解释。
“他不回来我们就要一直被电吗?”燕绥臣获得“无痛电音”,上下两片嘴唇被电得打架。
与此同时,尾随蒲鸢出修复室的言泊舟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私自离开的行为会对同伴造成多大的影响,一心只想找到白砚之。
感受到身后有人的蒲鸢不敢回头,只能加紧脚步朝着文物保管部走去。
刷卡,进门,靠在门后深呼吸,一气呵成。
没有人跟进来,蒲鸢长舒一口气,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她难受得抓耳挠腮。
思绪汇拢后,她把被燕绥臣修补得奇形怪状的陶瓷小马放进了扫描仪器前。
百妖博物馆的扫描仪器长得很像是快递出货的扫描台。
荧光绿的线直直扫过陶瓷小马七拐八拐的四肢、冲天的尾巴、朝后的耳朵……
也是这时,蒲鸢才注意到这匹陶瓷小马被修复得有多离谱,她嫌弃地眯眼。
“咦惹。”
“看来得带回修复部重新修复了。”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么多人的地方被一堆人盯着,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想到这儿,蒲鸢沮丧地叹了口气,蔫哒哒地像只没找到食物的兔子。
嘀嗒一声,扫描完成了。
蒲鸢视死如归地等待着扫描仪的播报。
【文物修复成功,允许展览】
“嗯?”
蒲鸢不解。
修复成这样都可以展览吗?好奇葩的博物馆,难不成要靠黑红活出圈?
紧接着外面响起更加洪亮的播报声。
【员工言泊舟违反员工守则第七条,实施禁闭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