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燕绥臣离开座位凑到了嵇凛一的身后。
嵇凛一质疑地瞥向他,“你当过家家呢?”
“有什么区别吗?”燕绥臣耸了耸肩,“刚才那匹陶瓷小马把胳膊腿接好我就送出去了,也没见有人来找我啊。”
确实朝天尾的陶瓷小马并没有被送回来返工,就说明只要糊弄一下就能过扫描。
尽管如此,嵇凛一心里仍旧过意不去,再怎么说这都是文物,故意损坏文物可是要判刑的。这些法条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短时间内还不能完全抛掷。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燕绥臣干脆将人挤到一边,从工具箱内翻出一张纹理和颜色与字画大差不差的宣纸从字画背面贴了上去。
“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不想到大厅去看看什么情况吗?”
想,嵇凛一恨不得现在冲去大厅盯着。
燕绥臣手持毛笔将花鸟缺损的部分补全,时间紧迫,顾不得什么细节。
由于嵇凛一也急于去大厅查看情况,只好默许了燕绥臣的行为。
收笔。
“画好了,怎么样?画得还行吧?”燕绥臣将字画往嵇凛一的眼下推了推。
不得不承认,燕绥臣确实是有点底子在的,线条流畅,清晰,花鸟生动。
“不对,还少了点儿什么。”燕绥臣反手又将“修补好的字画”拽了回来,再次落笔。
这次,嵇凛一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这字画上还少些什么,就见燕绥臣在落款破损处,大笔一挥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你说的少东西?”嵇凛一眉尖拧到了一块。
“对啊,这字画怎么能没有落款呢。”燕绥臣随手将毛笔搁下,骄傲地点着自己留下的墨宝,“燕、绥、臣,多好,这下完整了。”
嵇凛一看着他留下的名字,压下笑。
他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眼尖的燕绥臣看到了,于是问:“我的字很丑吗?”
“没有。”嵇凛一摆摆手。
确实,燕绥臣的字并不丑,除了姓以外,其余的两个字都写得很端正。
“你从小就这么写”燕”吗?”嵇凛一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燕绥臣将字画拿起来仔细端详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嵇凛一抿唇笑了下,抬手点了点他写的“燕”字,歪头往他的方向贴了贴,“没有人说你的“燕”字写得像一只小猫吗?”
“小猫?”燕绥臣神情诧异,凑得更近了些,恨不得自己钻进去看,“哪里像小猫了?”
“燕”字像小猫?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燕绥臣也觉得新奇。
“小猫先生,别看了,去帮帮别人,不然我们谁都出不去。”嵇凛一笑着起身拍拍燕绥臣的肩膀,眼神示意他看向愁眉苦脸的轲殷。
在燕绥臣的印象中,嵇凛一几乎不怎么笑,嘴角上扬都是一种奢侈,这说起来还是嵇凛一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温和不带嘲讽的笑。
要想在下班之前去大厅打探消息,那就需要相互帮助将手里的任务完成,可燕绥臣随着嵇凛一的目光指引来到轲殷的工作台旁,顿时傻了眼。
全是碎片,三件文物混到一起的那种。
“他们刚才在里面蹦迪把自己蹦碎了?”
轲殷发出灵魂拷问后,木讷地张着嘴巴久久合不起来。
他看向身后站着的四人,脖子扭过去的时候好像在咯吱作响。
“我们现在怎么办?真修吗?”燕绥臣有点打退堂鼓。
毕竟他们又不是出不去,只是早晚问题。
他问着,嵇凛一已经撸起了袖子,着手将铁箱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无奈失力道:“今天不修,明天照样要修。”
确实如此,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还不如就让这把刀快点砍下来。
陶瓷碎片、字画碎片和一堆看不出材质的碎片交杂在一起。
四个人都把椅子移了过来,每人分了一小堆,再根据碎片光泽材质分成三小堆。
大块碎片被先行挑拣了出来,再用镊子一点一点分开。
燕绥臣咬着下唇,用镊子将几毫米的小碎片挑拣出来。
没过一会儿,大家眯起的眼睛开始发酸发胀,不得不用手揉搓放松。可同样进行挑拣的工作的嵇凛一,眼睛已经涨红,但他就是没有要摘下眼镜的动作。
“嵇律歇歇吧,眼睛会受不了的。”说着,燕绥臣的手已经碰上了嵇凛一的眼镜框架。
“别碰!”
嵇凛一面对燕绥臣这一举动像是着了魔一样,闪身猛地躲了下,眼底的血丝将他的表情衬托得狰狞可怖。
其余的人被嵇凛一的呵斥声吓得精神了不少,都纷纷向他投去目光。他抱愧地推了下眼镜,鼻梁两侧被压出红痕显现一刻便又被挡住。
“不就是个眼镜吗?嵇律这么宝贝着,碰一下都不行?”燕绥臣舔舔唇,笑了一声,回到位子上继续挑拣。
嵇凛一没有理他,只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以后别随便碰我眼镜。”
“行~”燕绥臣拖着疲惫的长音,“嵇律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我有求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