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看准时机用蹄子砸掉了燕绥臣手里的裁刀，一个跟头将人踢得连连后撤。

禁闭室内发生同事斗殴符合守则内规定。

不团结友爱会被关禁闭，如此，在禁闭室内部打架斗殴，也算是违规与惩罚并行。

牛的两只角扎进墙体内，左右晃了两下才得以松动拔出，墙面上留下了两个掺着碎石的大洞。

被鹿踢了两脚的燕绥臣，站稳后甩了甩有些红肿的手，咧嘴吸着凉气。

“这鹿力气这么大。”他不甘心地瞥了一眼摔在地上的裁刀。

没了武器，要想空手打过成精的两件文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与此同时，轲殷也注意到了两人空空如也的手，眸光一亮，赶紧将怀里的工具包翻了出来。

在离开文物修复室的时候，他偷瞄到燕绥臣和嵇凛一都带了防身的东西，于是他也偷偷摸摸地将博物馆提供的工具包塞进了怀里。

他翻东西的手有些抖，工具包里的东西都滑了出来，丁玲桄榔地掉了一地。

听到声音的燕绥臣，向他投去目光，看着地上落的刀和锥子，咧开嘴角一笑。

“这灵媒挺机灵啊，藏这么多东西。”他走过去，用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轲殷的肩膀。

他和嵇凛一各挑了件趁手的。

嵇凛一腹部的痛楚还没有消退，想要完全直起腰有些困难，他佝偻着背拿着一把锥子强掰直了身子。

“嘶——”

“嵇律，你要是不行就先缓缓。”燕绥臣殷切地扶了嵇凛一一把。

嵇凛一余光扫着禁闭室的牢房，逞强地甩开燕绥臣的手臂，耸了下鼻头，目光发狠道：“你才不行。”

律师这一行还是很危险的，保不齐那天就会有仇家找上门。以防万一，嵇凛一一闲下来就会去打拳、练练防身术。藏在暗处的危险，就像是锁在信息茧房中，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没错的。

牛的手摸了摸牛角上剐蹭到的灰尘，不悦地哞了两声。

看着对面的鹿和牛，两人只能按兵不动。

文物精的破绽，大概率和它自身的历史有关系，但嵇凛一一个律师，对此根本毫不了解。

对于文物，燕绥臣倒是看过一些。可眼前一头鹿和一头牛，根本看不出是哪朝哪代，属于哪个坑穴的。

不等他们做出对策，鹿和牛先行一步变回了兽态。

鹿通身玉化，两只鹿角在灯光下显得油润有光泽。牛则是青铜化，颜色上跟轲殷腰间的铜钱差不多。

“玉鹿？”被关在右侧牢房的言泊舟一眼就认出这两件文物。

玉鹿和青铜牛樽早在刚出土的时候就失踪了，传闻是出了内鬼，出口到国外去了。如今，言泊舟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

“鹿角和牛蹄是弱点——”

以他对文物的了解，玉鹿出土时，鹿角部分出现了细碎但并不致命的裂纹，而青铜牛樽的蹄子则是缺了一角。

闻声，嵇凛一和燕绥臣齐齐落到了鹿角和牛蹄上。

“鹿角？”

“牛蹄？”

牛的右后蹄缺了一块，鹿的玉质鹿角存在细密的裂痕。

这下两人找到了攻击的重点，可在两人都手伤的情况下，直击要害对于他们来说难于登天。

在武力值和灵敏度还没有解锁的情况下，面对鹿和牛的攻击，他们只能一味地进行躲闪。

好在两人都还算灵活，短时间内鹿和牛并没有占到什么上风。

“你能量值还有多少？”燕绥臣气喘吁吁地贴在墙上发问。

嵇凛一眼快瞄了一下，答：“90%。”

“凭什么你还有那么多？我就剩下40%了”燕绥臣弯着腰用没有受伤的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牛铆足了力气再次冲嵇凛一冲过去，这次速度之快，力气之大，欲要把嵇凛一整个人都怼进墙里。

他留意着燕绥臣的话，闪避不及，衣角被锋利的牛角戳破了一块。

“谁让你早下班的一小时不休息的，在博物馆四处溜达。”嵇凛一吐槽着看了眼自己露出来的半截腰。

那半截腰嫩白，在昏暗的禁闭室中格外显眼。

“”嘶……

燕绥臣一时忘却了周身的疲惫，眼睛直勾勾落在嵇凛一裸露的那半截腰上。

牛的角死死嵌在墙体里，每动一下，就会从墙体孔洞中掉出几块细碎的砖石。

掉下的碎石非但没有让牛角松动，反倒卡得更死了。

“怎么拔不出来了？”牛又用了用劲儿，想直接挑出来。

鹿和燕绥臣你来我往的追逐中久久没有听到牛的动静，这才发觉牛嵌进墙里了，扬起鹿角嗔怪道：“蠢牛你干吗呢？”

“你快过来帮帮我啊，没见我卡住了吗？！”牛还在扭动着脑袋，一身蛮劲儿没地方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等着！”鹿停止了对燕绥臣的攻击，冒着光的玉角熄灭，朝着牛的方向大步迈去。

鹿用蹄子拍了拍牛的脑袋，一口咬上牛耳朵开始往外拉。

“总算能休息一会儿。”燕绥臣贴墙滑坐到地上。

这边刚放松警惕，通讯环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别让鹿过来】——嵇凛一

这还是嵇凛一第一次主动给燕绥臣发消息。

燕绥臣诧异片刻后，目光旋即落到了鹿的身上，果断将手中的东西朝着鹿的脑袋丢了过去。

碎石敲玉般的响声从鹿角上传出。

咔嚓——

鹿角上原有的裂隙开始蔓延，落针似的声响，掠过头皮钻进了鹿的耳膜里面，它当即愣在原地，灰粽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松开了嘴巴，扭转脖子瞪着燕绥臣。

彼时，燕绥臣一边惊叹于自己的准星，一边也察觉出了危险地步步紧逼。他扶着墙，一寸一寸站起来，做出时刻准备逃跑的姿势。

鹿的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在燕绥臣的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燕绥臣防备地舔舔唇，启动通讯环给嵇凛一发了一条消息：【你动作快点儿，我拖不了多长时间】

叮——

【在律所怎么闹得，在这儿就怎么闹】——嵇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