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男姬存活数:1/14,任务失败,失败原因:一名男姬存活于宫内,其余十三名男姬非神明IV嵇凛一行为致死】
悬浮屏一次又一次地跳出提示。
嵇凛一的人没来得及动手,看来还有人也想要这群男姬死。
“”会是后妃吗?
他问着自己。
“下去吧。”他说,“今日的话,烂在肚子里。”
“是。”
侍卫退出去后,燕绥臣扒着案沿凑过来,压着嗓子:“嵇律,一个都没活啊?这不会是那个淑妃又派人干的吧?”
“不会。”嵇凛一思绪复杂。
燕绥臣扶着桌子站起来,揉着膝盖坐下,“那能是谁?宫里还有其他善妒的妃子吗?”
“善妒的妃子有没有我不知道。”嵇凛一抬眼看他,“警惕的皇帝到是有一个。”
“啊?”燕绥臣没懂。
如果皇帝想要杀了他们,找个理由直接做掉就好,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又是送他们回故土,又是将自己送给二皇子的。
能量值跌落让原本精神满满的嵇凛一打了哈欠,转身默不作声地去了内殿软榻。
“想杀我?还不杀我?”
这两句话在燕绥臣嘴巴里捣鼓来捣鼓去,始终没品出个所以然来。
“嵇律,你说这老皇帝到底怎么想的啊?”
他一回头,身后早就没了人,眼睛四处乱瞟了一通,“嵇律——嵇凛一”
“睡觉,恢复好能量值,明天好演戏。”屏风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演戏?演什么戏?”
燕绥臣绕过屏风,看着斜躺在软榻上的嵇凛一。
嵇凛一摆了摆手,“明天你就知道了。”
“行。”燕绥臣应下,“那我睡哪儿?”
啪,一只软枕被嵇凛一随手丢到了地上。
“地上。”
“……”
燕绥臣捡起软枕抱着,不情不愿地席地而躺。
次日,燕绥臣被一鞭子抽上小腿抽醒。
“嘶——谁啊!”
他猛地坐起身,直挺挺对上了嵇凛一半睁着的那双眼睛,准备喷出脏话的嘴巴又合了起来。
“嵇律,地上实在太硬了,我才爬上来的。”他悄悄攥住鞭子尖,让嵇凛一没办法再挥,“我不让,我不睡了还不行吗?别动武啊。”
“起来。”嵇凛一冷言冷语。
“好嘞。”燕绥臣一个鲤鱼打挺就滚下了床,“您还有什么吩咐。”
“接下来我的话你要一字不落得认真听,晚上陪我好好演。”嵇凛一持鞭坐上软榻,用力将鞭子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摔在床沿上。
那鞭子是内务府库房里翻出来的,牛皮的,尾梢缝了九股细丝,抽在床沿上啪啪作响,动静大得很。
燕绥臣听着动静咽了下唾沫,注意力一直落在那根鞭子上,嵇凛一的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总结一句话就是,这几日要向外头的人展现出嵇凛一的顽劣暴虐,他只是拿“假娘娘”取乐,没有旁的心思。
傍晚,嵇凛一站在屏风后头试了第一下,燕绥臣就从里间发出一声极为夸张的“啊——”。
“轻点叫。”嵇凛一收手,“像抓黑板似的,再把狼招过来。”
“我这不是入戏嘛。”燕绥臣抱着个枕头上了床,把被子扯过来裹住自己,只露两只眼睛,“嵇律,不是我说,你这个剧本写得挺狠的,白天你跟我你侬我侬,晚上你抽我一顿,明天宫里传出去的就是‘二皇子把父皇的旧宠关在殿里天天打’。”
嵇凛一把鞭子往床沿又抽了一下。啪的一声,檐下的灯影抖了抖。
“人是我自己讨来的,若对你客客气气,才叫人起疑。”嵇凛一说,“父皇赏的人,儿子捧在手心里伺候,那才是‘别有用心’。可我若天天抽你,宫里只会当我是骄纵、是喜好特殊,没有旁的。”
见燕绥臣没懂,他继续道:“能跟帝王夜夜相处的假娘娘,嘴巴里肯定会有些跟帝王有关系的东西。”
燕绥臣眨了两下眼:“……嵇律,你这个脑子,挺适合留在这儿的。”
嵇凛一又铆足劲儿甩了一鞭子,喝道:“哭。”
闻声,燕绥臣吓了一跳,紧挤了两下眼睛,委屈地看向嵇凛一:“哭不出来。”
“想想被你前男友卷走资产后的苦命日子。”
燕绥臣嗷的一嗓,声泪俱下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非得提这事儿吗?”
窗外,果然有了动静。两名守夜的婢女的脚步停在窗根底下,顿了一顿,又轻手轻脚地挪远了。
这一夜起,二皇子殿中的灯就没熄过,鞭子和哭叫声也都没听过。白日里嵇凛一上朝,殿门紧闭;夜里鞭声一响,六宫的耳朵就都齐了,趴在殿外听墙角。
三夜之后,连御膳房送膳的婆子都要多看嵇凛一两眼。五夜之后,西廊洒扫的小太监学会了学那哭声,被掌事太监抽了一顿板子。宫里传得有鼻子有眼:二皇子疯了,把父皇赏的人关在殿里日日施刑,只差没打死。
燕绥臣听着这些传闻,笑得直不起腰:“嵇律,你这名声算是彻底废了。”
“二皇子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
嵇凛一刚好利用这层烂皮“胡作非为”一番,这么好的戏台子不好好唱一出,但是糟践了。
假娘娘在二皇子殿中待了十日有余,名号也渐渐变成了饲奴,露骨得很,在下人嘴里传来传去,也愈发地难听。
这天夜里,二皇子殿中鞭声刚歇,殿门外的灯笼就被人挑亮了。
守门侍从一路小跑进来,跪在半道上,声音发紧:“殿下,淑妃娘娘来了,没坐轿辇走的西廊夜路。”
“”夜里不带仪仗,是私事。
嵇凛一抬手让宫人收了鞭子,踢了踢燕绥臣的腿。
燕绥臣从榻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问:“今天的打完了?你今天不行啊,结束得这么快。”
“淑妃来了。”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燕绥臣怕被揭穿,双手扬开锦被钻了进去,“你怎么做到这么镇定的,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她不得弄死我。”
嵇凛一挤眉,“闭嘴。”
咣当——
殿门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淑妃进门时身上还卷着夜风的凉,豆青常服外只加了件素斗篷。她犀利的目光在殿里转了一圈。
案上的茶、架上的鞭、地上一床抽得起毛的锦被,最后视线停在那个鼓起的锦被上。
她走到本是嵇凛一的位置,坐下。
“二殿下。”她开口。
“母妃。”
“本宫今日来,只说一句。”淑妃把帕子搭在膝上,声音不快不慢,“让他死。找个由头。”
“研墨研坏了纸,打翻了墨,都行。”淑妃道,“内务府那边的杖子是不认人的。你只说一句,明早本宫的人就抬得出去。”
嵇凛一垂着眼,把这件事在心里掂了半息。
“母妃的意思,儿臣明白。”他缓缓道,“可人不能死。”
“不能?”
“父皇亲手赏的,这才过了不到半月。”
“宫里死个人,还要问过陛下?”淑妃冷笑,“你当本宫是跟你商量?”
“儿臣是在替母妃算账。”嵇凛一抬眼,“他死在儿臣殿里,六宫只会传儿臣骄纵;他死在父皇刚赏下来的时候,六宫传的就是二皇子领了赏,转头就退了回去。母妃要儿臣担个骄纵的名声,还是要儿臣担个跟父皇置气的名声?”
淑妃的睫毛动了一下,此行本意就是为了除去“饲奴”这个祸害。如今阖宫上下都传遍了,二皇子在殿中豢养饲奴,日日醉心于榻,连上朝都打不起精神。如此下去,二皇子定是要被逐出储君候选行列。
“本宫在这宫里活了几十年。”她站起身,斗篷扫翻了案角那只凉茶盏,水顺着漆面往下淌,“这宫里所有的‘新鲜’,最后都是要人命的。你要护他,本宫不拦你。本宫只提醒你一句,护不住的东西,趁早扔了,还能落个体面。”
里间那床锦被动了动,燕绥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像是新摘的棉花:“娘娘……奴冤枉啊。奴打从进了这殿,一天挨三顿鞭子,蜜饯都没吃上过半颗,夜里睡觉两只脚都缩着——”
他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自己拿手心拍出来的两道红印。
“奴要真能祸害二殿下,”他抽抽噎噎地补了一句,“奴先把这鞭子祸害走。”
啪。
淑妃把帕子摔在案上:“够了!本宫在宫里几十年,头一回见着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嵇凛一瞥着燕绥臣,像是在说,“你故意的?”
燕绥臣单边眨下眼。
“”不用夸我。
嬷嬷见状赶紧上来扶淑妃。
她甩开手,指尖几乎戳到嵇凛一胸口:“你为了这个玩意儿,跟本宫顶撞?!”
“儿臣顶撞的是‘让他死’这三个字。”嵇凛一微微躬身,脊背却是笔直的,“母妃要的是他死,还是他别碍着母妃的眼?”
“有区别?”
“有。”嵇凛一道,“挡了母妃的眼,儿臣把他挪走,要他的命,儿臣给不了。”
淑妃盯着他,很久。那眼神从冷化作泛酸的失望。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本宫当你还是个明白人。你从小最拎得清,从不做没来由的事。自打他进了你这殿,你连本宫都敢拦了。”
“”这说的是二皇子嘛?不沾边儿啊。
燕绥臣掖了掖脖颈处的被子边。
她转身,斗篷一甩,怒道:“这不是被人摄了魂,还能是什么。”
夜风灌进来,满殿的光晃了晃。
“嵇律。”燕绥臣从里间趿着鞋出来,凑到他身边,“你这娘挺厉害。她骂我‘不要脸的东西’的时候,我脚底板汗都出来了,生怕她给我一下。”
“看来你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嵇凛一望着淑妃远去的方向入神,扭头搓着灌进冷风的手臂朝殿内走去。
燕绥臣追着嵇凛一回到殿中:“嵇律那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不然你那十五枚比特币可就白花了,任务也完不成了。”
七日后,宫里炸了锅。
头一个传出来的是太医院的人。说昭和公主前一夜还好好的,晨起就没了气色,先是手上的物件握不住,再是整日地睡,睡到第三日连水都喂不进去。太医们翻遍了方子,脉象上看不出个缘由。
淑妃为此去了御前,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随之,宫里便有话传出来,说昭和公主招的不是病,是妖。
话越传越多,越传越邪。
第七日,皇帝下旨:请祭司,设傩仪大典,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