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径直走进屋内。
寂川垂下目光,跟在后面走进去。
身后传来骆少宁的抽气声,寂川回头:“怎么了。”
骆少宁双手捂住嘴巴,摇摇头,趴到寂川耳边放低声音:“前辈,这里有很浓的信息素,是雪的味道。”
屋内的空气确实也是冷的,寂川看向陆归朔,眼神询问。
陆归朔点点头:“是雪的气味,很纯净,很冷冽,也很……锐利。”
“你也闻得到。”
寂川几步上前,抓住言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言任由他的力气越收越紧,脸上仍是那副温柔笑意,他语气很轻:“寂川,不是我,你知道的,我控制不住。”
言低下头,拉着寂川的手带到后颈腺体处,轻轻摸上去。
“你看,我不想的。”
熟透了的腺体热得发烫,那是一枚非常完整,从没被污染过的优质腺体,是在言小时候,被强制植入身体的器官。
寂川心头发烫,却总感觉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无法感知到玻璃对面的温度。
他松开手,Omega手腕皮肤上留下两道鲜艳红痕。
“言,你该离开这里。”
寂川的声音有些颤抖。
言摇摇头:“晚了。”
门外传来嘈杂凌乱的脚步声,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入,将整个空间包围得严严实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寂川几人视角中,那些破坏的动作急促又猛烈,他们甚至连一秒钟都追不上。
机甲仆从的抵抗毫无意义,它们甚至来不及站出来守护主人,就被暴力分解,摧毁碾碎。
中间的中年Alpha满身戾气,举着一根粗大的吸取剂靠近房间深处的Omega。
言一步步后退,直至身体抵上墙壁,再无可退。
他此刻脸上毫无笑意,眼神麻木,在Alpha捉住双手的时候挣扎了两下。
然后任命般闭上双眼,放松掉所有力气。
尖利的仪器刺入腺体,一点点没入深处。
Omega眼角流出一滴泪水,他死死咬住唇,身体颤抖着僵直。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到最后,Omega的身体已经失去反应,只剩下本能的抽动。
原本饱满的腺体此刻已干瘪下去,而看不见的腺体深层,功能式的修复系统已经开始运转,产出又一轮纯净、优质的信息腺素。
破坏者离开,只留下一室狼藉。
言跌坐在地上,他看向寂川的方向,试图勾起唇,最终却没能笑起来。
时间的桎梏消散,寂川僵硬着无能为力,一言不发。
他什么也做不到,发生过的事情,他改变不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言坐在那里,眼神古井无波,空洞地盯着他,朝他伸出手。
“寂川,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寂川脚步沉重,一步步向言走去。
他的眼皮也逐渐沉重,周围不知何时变得黑暗,只有言在光里,在不远处向他招手,口中指责着:“是你的自私……害了我。”
“寂川……寂川……”
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唤声,那声音低沉越来越急,不同于言的低语,带着股强劲的力量。
“寂川,快醒醒……”
那是陆归朔的声音,陆归朔在叫他。
寂川费力睁开眼,可困倦压着他,拉着他往黑暗中沉溺。
耳边传来温热气息,陆归朔蹭着他的脸颊,贴上他的嘴唇。
寂川听到他说:“你知道Alpha怎么样才能完全标记一个Beta吗,刚刚在湖底,我学到了好几种方法,你再不醒来,我就一个一个,试给你看。”
……可Beta是不能被标记的。
寂川停住脚步,看向言。
包裹着言的那团光越来越亮,刺得他眼皮生疼。他抬手遮住眼帘,终于缓慢睁开眼。
言仍坐在那里,笑着,他的眼睫、发丝结了冰霜,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寂川移开手,眼前的昏暗逐渐清晰,周围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整洁如新,机甲仆从有序地规整家具,其中一个守在水壶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几秒之后一声“叮”响,它举起壶,沏了几杯茶,一一摆好,随后端着茶盘,走到客厅中央,将杯子放置在桌面上。
没有突然闯入的黑衣人,也没有被破坏的家,一切都像一场幻觉。
除了跌落在墙边,被强制抽取信息素后虚弱、无力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