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死,他还深吸一口气,末了才有点恋恋不舍地后退,此时的周景同全身上下只有一种味道,一股混着花香果香,还掺杂着草本的淡淡味道,综合起来,他说:“有股接骨木的香气。”
“哦……”周景同挠挠头,“这是我本来信息素的味道。”
喻雪川看着他,说:“很好闻。”
“……谢谢你?我们家族基本上都是这种味道。”周景同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等等,我记得首都星之前压根没有接骨木种植,你从哪里闻过的?”
一般来说,每个人对信息素的认知都来源于个人阅历。
喻雪川回答:“近几年刚引进的,一开始土壤气候都不合适,费了一番功夫才成活。”
周景同点点头,没再多想,转身继续擦头发,没看见喻雪川的喉结上下滑动,紧接着默默退出来,关上门。
门外的青年虽然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但从耳尖开始泛红,他整个背部贴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周景同肯定没有注意到,空气里残余的接骨木味被人贪婪地嗅闻,一丁点也没有放过。
中央高中的宿舍都是两人一间,设施装修都先进豪华,而且,学校地段也无与伦比,不过十米,就是皇宫的围墙,可谓中心的中心。
不少新同学入住第一晚就趴在宿舍窗户上眺望远处的皇宫,好奇地看着外缘来来往往的士兵。整座皇宫都是在千年前的古代建筑上复原的,最高层数不过三层,周围科技大楼光速飞船,唯独中间红墙院落嵌套,从天空上看壮丽无比。
这任皇帝席珏与前几任都完全不同,他深居简出,即位多年,除了重大庆典之外从不露面,民众大多只能在新闻上看见他的几秒身影,至今未娶妻生子。
“……原来是个宅男。”周思渺无力地躺床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室友姜云在旁边叨叨 。
姜云的母亲是宫中礼仪女官,知道一点深宫秘闻,姜云一见面就觉得周思渺十分投缘,谈着谈着,不知怎么就拐去了皇宫八卦上。
但此几天周思渺都没有什么心情,连皇帝绯闻都不太感兴趣,姜云说一大堆,她只能出声点评几句。
今天周景同说重新找了一个配药师,新的代激素已经寄过来了。她本想问爸爸那件事目前什么情况,有警察上门找你吗,她犹豫半天,把输入框的字删删打打,正要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周景同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又发了一条消息:
“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周思渺信任她爸爸,但话虽那么说,这几天偶尔还是能想起来那天晚上的场景。
她偷偷跟着来到陈婆家,目睹了一切,周景同裸绞的动作堪称专业,那个发狂的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便被制服了。
一个开修理铺糊口的男人会这些格斗技巧吗?还是说,她一直都蒙在鼓里呢?
姜云继续说:“不不不,不光是宅男,你知道席珏当初是怎么即位的吗?这点至今都还有很大争议,网上讨论的贴子从来活不过半小时。明面上是正儿八经按先皇遗嘱登基,但他当皇子的时候又不受宠,还被软禁多年,怎么可能传位给他?”
周思渺说:“啊,还是个城府极深的宅男。”
今天她去食堂找了一份兼职,有个厨师来自十三区,是她老乡。年轻时候还跟周景同认识,两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唠家常的时候,周思渺听见对面人说了一个她闻所未闻的消息。
周景同在她出生之前,就上过第一军校,就是毕业之后不知道分配到了哪里。
周思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是帝国最好的那个第一军校吗。
“对,我没听错,当时在垃圾区可是头一个!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你现在也考进好学校了!”
后面说的再多周思渺也没听见,她立马回想起那天晚上,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旁边的姜云还在说:“不仅如此,席珏登基之后好多兄弟姐妹都离奇暴毙了!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当年争夺皇位的种子选手都一败涂地,偏偏让他上位了,可怕得很呢!虽然他政绩确实不错,但我们平时八卦一下也情有可原嘛。”
“啊,还是杀人如麻城府极深的可怕宅男!”周思渺没当回事,打了个哈欠,翻身关灯,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周景同除了这件事,还有天大的事情瞒着她。
比如……母亲。
家里从来没有一张关于母亲的照片,周景同也从未透露过任何消息。似乎这个人在难产死亡之后,所有痕迹都被抹掉了,甚至到了不存在的程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思渺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里清空,沉沉睡去。
瞒着她又怎么样,她爸爸还是那个一直关心她照顾她的人,这些年的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
哪怕他是逃犯,是叛徒,是什么杀人狂魔,她也会站在他这边。
十六岁的周景同,是个一穷二白还要养病弱弟弟的alpha,身体素质不错,但出身底层没资格进军校。
未来大概率在日渐枯竭的矿场用命换钱,跟他父母一样。
直到有一天,一封来自皇宫的信笺送到了他的手上,有位高贵到他难以企及的大人物,指名道姓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