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席珏是怎么能那么短的时间剑术突飞猛进的呢?
似乎是看透了周景同的想法,席珏开口:“我就在这里练的剑。”
周景同环视了一眼周围,这偏僻地方又没有合适的训练场地,找个空旷地方就已足够。当别的皇子在有各种高精尖设备的校场练习时,席珏只能待在这个昏暗的一楼厅堂,不过十步的宽度,旁边甚至还摆着斗柜花瓶。
“那么短时间,当然不可能成为剑术大师,更何况其他皇子学的都是最正统的招式,我只有过一段时间的基础功底,这远远不够看。”席珏低声说,“但我不需要打败场上所有人,我只要打败席望,就足够了。”
周景同第一次听到他说那么多话,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每届比赛都会有全程录像,我观摩了席望所有的场次,分析他每一个招式,预判他每一个角度,在此之上,没日没夜地练习。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每次都能戳中,因为他整个人在我面前满是破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一个侍卫说了太多不该说的,抬眼瞥了一眼周景同的表情,闭上嘴,闷头继续抄。
“我十六岁的时候跟殿下是一样的。”周景同轻声说着,陷入某场回忆中,那是他被选中去军校之前的事,隐去了关键信息,“当时家里经济不太好,父母早早离世,我跟我弟弟相依为命,但社会上总是有那么零星的混蛋。”
席珏的笔尖一顿。
“我平时在家附近挣些生活费,有个老板无故克扣我工资,不巧弟弟那时候又生了一场病,缺的就是买药救命的钱。人家人多势众,我一个十六岁的alpha,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当然不能告诉席珏的是,当时是在十三区一家矿场里,那人是个矿场老板,抠门到极点,舍不得用开采设备,周景同当时就在矿井深处用最原始的方法挖掘,没什么防护措施,经常搞得满脸是灰。老板本来不想招他,后来也是看中了他身体结实,耐造。
这些说出来就露馅了,因为第一军校从来不招十三区的人,他们总是贵族财阀优先,平民仅有的名额也是大多分给了首都星和其他的星区,就像庾连,他也是出身首都星的小康家庭。席珏顺理成章地以为周景同也是跟庾连一样,从小生活在这里,只不过家境贫寒些。
席珏说:“然后呢?”
“被他拖欠工资的人很多,基本上打算自认倒霉。但我不行,弟弟还等着我拿钱买药。文的行不通,那只能来武的。”周景同一停顿,自嘲笑出声,“老板有一辆绝版的豪车,我偷摸跟几个同事把它拆开卖了。上千万的一辆车,就卖了废铁价,抵了我们所有人的工资钱。”
席珏听罢,无声地笑出来。他笑起来明眸皓齿,总算有那么点朝气蓬勃的样子。
“他知道后不找你麻烦吗?”
“当然找。”可惜那时候周景同已经带着弟弟来到了首都星,再过几年,听老乡说,那个老板破产了。
两人拼命赶工,终于在凌晨时分抄完了规定的数量。待周景同走后,席珏艰难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肢体,给失而复得的八音盒找了个安全角落,好好放着。
四下无人的宁静夜晚,他照常把门窗锁好,却看见了窗沿上的雪上意外有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用雪捏出来的扁扁鸭子,通身雪白栩栩如生,仿佛放在地下的下一秒就会奔着水塘跑去。
它的右侧翅膀还插着一截短短的小树杈。
加上这像剑的树杈,鸭子有点不怒自威的搞笑意味,仿佛蜕变成一个鸭子骑士。
席珏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合上了窗,拉开偏门,来到书房。
到顶的书柜,满屋的藏书,都是席珏一本一本看过的。他来到侧面书柜中央,拉了下其中一本毫不起眼的书,书柜应声而动,缓缓左移,露出一道昏暗幽深的地下通道。
席珏一步一步往下挪,不知道走了多久,豁然开朗,那里灯光大亮,俨然来到了一处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
已经有人在那里等他了。
席珏走到他面前,静静看着几个护士过来给他打强效抑制剂,大量淡紫色的液体顺着针头流进血管,安抚了他即将失控的信息素。
如果周景同再晚走一会儿,就会闻见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另一个如狂风骤雨般的alpha信息素。
面对这个穿着高级军装、面色不悦的中年男人,席珏垂下眼帘,淡淡开口道:
“这次是我太冲动,险些坏了我们的大计,我随您处置,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