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3）班的教室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闷热潮湿的空气。温叙白正对着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发愁，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卷子上，弹了一下，滚落到桌角。他抬起头，斜后方的江砚辞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冲他挑了挑眉，口型比着：“看。”

温叙白脸颊微热，迅速低下头，展开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上面是江砚辞龙飞凤舞的字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下面写着一行字：“放学老地方见，给你带了冰汽水。”温叙白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把纸团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课本里。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在替谁呐喊着心底的秘密。

放学铃声一响，温叙白刚收拾好书包，江砚辞就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拿着两瓶还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走吧。”江砚辞自然地接过温叙白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把汽水递给他。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却总觉得走不够。江砚辞总是找各种借口绕远路，今天说想看新开的花店，明天说想吃巷口的烤红薯，其实温叙白都知道，他只是想多陪自己走一会儿。

“温叙白。”江砚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嗯？”温叙白也跟着停下，手里握着冰凉的汽水，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江砚辞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他伸手，轻轻拂去温叙白发梢上沾着的一片梧桐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下个月运动会，我报了一千米。”江砚辞说，“你到时候在终点等我好不好？”温叙白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运动会那天，阳光炽烈。江砚辞站在起跑线上，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站在终点线旁的温叙白。温叙白手里拿着毛巾和水，紧张地攥着衣角。发令枪响，江砚辞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跑到最后一圈时，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发白，显然体力已经透支。温叙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往前跑了几步，大声喊：“江砚辞！加油！”听到他的声音，江砚辞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咬紧牙关，猛地加速，冲过了终点线。他第一个撞线，却在冲过终点后直接弯下腰，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温叙白立刻冲过去，把毛巾递给他，又拧开瓶盖喂他喝水。江砚辞接过水，却没有喝，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温叙白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抬起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眼睛却亮得吓人，直直地看着温叙白，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温叙白，我赢了。”温叙白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小声说：“嗯，你赢了，你是第一名。”“不是这个。”江砚辞摇了摇头，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我是说，我赢了我自己。我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敢想了。”他顿了顿，握紧了温叙白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叙白，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周围是同学们的欢呼声和喧闹声，可温叙白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江砚辞的声音，和他剧烈的心跳声。他看着江砚辞，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温柔，忽然觉得，所有的害怕和犹豫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