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斑一般会出现于人死亡身体最低点。
“遇见过一个俯卧的尸体吗?”南初思索片刻,猜测道,“应该是没有头部。”
小张摇了摇头。
南初盯着小张手臂上,直直蔓延满脸的斑痕,挑了挑眉:“刚醒来是在哪?”
小张偏头思索片刻,便动身准备带路。
“等等。”南初摁着额角,“你先起来。”
小张疑惑从地面爬起来,他的校服下部已经因摩擦而变得一片黑,混着血液,看起来脏兮兮的。
“怎么了?”小张拍了拍手上的灰,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么走舒服,你要不也试试?”
“不用了。”南初礼貌拒绝。
小张爬着将南初带到一间美术室,然后站起身来,南初推开铁门,借着手机屏幕亮光,看见里面连胡乱堆砌的桌椅都没有,非常空旷。
头顶几台上吊的白炽灯,两风扇,讲台一块黑板,写满红字的斑驳墙壁,一张宽大的木桌,桌子边缘翘了锋利的皮,木桌上摆放着一颗头颅,应该是供美术生素描用。
说来奇怪,整个房间压抑发黑,连空气都沉闷的拍打人的心脏,唯有这颗头骨,干净的像是被人刚放这一样。
南初看着一旁哆嗦的小张,心中片刻无语:“害怕什么呢?”
小张指着讲台的头颅:“鬼……鬼啊!”
南初一愣,随即迅速转过头去观察。
还是跟原来一样,端正摆放在讲台中央,额头处有一小块反光的不明物体,眼眶漆黑,不过南初总有总它在盯着他们看的错觉。
南初走近了些,被小张一把拉住,眼底又要啪嗒啪嗒流血了:“补药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跟小赵活着出去,我来这里前,下班买了20块钱一斤的荔枝,还没吃呜呜呜……”
南初:“……”
他松了口气,眼底恢复惯常表演的温柔,语气柔和:“放心好吗?我在这里。”
小张还要说什么,南初不容拒绝道:“两个选择,一,站在这里等我,二,跟着我过去。”
小张抽了抽鼻涕:“我……我选二。”
他拖着小张过去时,将头骨拿起,放在手中颠了颠,比石膏要轻一些,头颅颜色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下颌骨牙齿不整齐发黄,还有几颗蛀牙。
奇怪的是他的额头,有一小块胶水的痕迹。
南初几乎是立刻就想到那张符咒,之前大叔他们在二楼发现一张符咒,符咒背面也有胶痕。
可这不是镇红衣女的吗?
怎么会贴在这具头骨上。
他刚有些疑惑,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人在盯着他看,南初动了动手臂,身旁的人依旧僵硬扯着他的大拇指,这是南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不是身旁的人,那是谁?
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爬行声,四肢并用,手掌拍打在水泥地面上,越来越近。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南初的脚踝,往下扯。
南初几乎是立即转过身,一脚将那东西给踢远。
耳边响起东西断裂,“咕噜咕噜”滚向一边的声音,然后闷声砸向墙壁。
“哎呦!”身旁的小张叫了一声,捂住鼻子,又用另一只手捂住额头,“我鼻子跟额头咋这痛?”
他又摸摸手:“手背也突然好痛,咋回事?”
小张看向南初,满含希望:“你会带我出去的吧?我出去后送你我能送最贵的东西,哎呦我额头咋这么痛,我出去要好好检查一下了。”
南初看向角落里,方才用力一踢的不明物体,此刻扭曲堆起来,像没人要的废品。
“抱歉,不能带你出去了。”南初突然道。
“怎么了?”小张有些意外,转而乐观道,“哎呀没事,我跟小赵绑了血契,他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带你出去!”
小张拍了拍南初的肩,南初不动神色的躲开,导致小张的手僵在半空,他尴尬咳了一声,收回了手,却滴溜溜盯着南初。
“长得好看,心却这么冷漠~”小张瘪嘴。
南初挑眉盯着小张:“你已经死了。”
“开什么玩笑?!”小张声音突然大起来,“你怎么诅咒我呢?!”
南初平静盯着面前的人,似乎他的歇斯底里于南初而言完全理解不了,南初只是淡淡将眸子撇向一旁的废品。
小张的视线顺着南初的视线过去,一瞬间噎了一下:“刚才我都没发现这里有一堆……这是啥?”
南初:“你的尸体。”
“开什么玩笑???!”小张声音又大起来,见了鬼似的几乎要跳起来。
南初领着人走过去,压着小张的脖子,看着只有百分之五的手机电量,奢侈的打开手电筒照片:“看清楚了吗?你已经死了,这是你的尸体,刚才在抓我的脚踝。”
小张一愣,七窍突然开始涌出大量黑色腥臭味的血,混着蛆虫一同流出,白色米粒在地面上,手臂上,衣服上蠕动。
“我没……我没有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腐朽,像是卡了一口巨大的痰,连说话也变得吃力。
南初看了眼尸体,根据尸斑形成条件来说,两侧性尸斑已然形成,方才拉着小张的手时,南初悄悄按压尸斑,也没有完全褪去。
说明死亡时间是十二至二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小张很可能来到这里时,就已经就死了。
那他呢?还没死吗?
为什么还没死呢?
“不……你不要走!我还没死,我还……我还没死,不可能!你带我一起走,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带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