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越天行颔首。
何竹又抓起一个糖球塞嘴里,假装自己很忙。
越天行点到即止并未深究,却忽然问:“益体丹好吃吗?”
“好吃好吃……什么?”何竹征愣一瞬,差点直接把糖球吐出来。益体丹是什么?某种仙丹?凡人能吃?
越天行被他的模样逗笑,嘴角微钩:“不必如此害怕。这是补益身体的普通丹药,凡人吃了排出沉疴,既可百病全消,恢复青春之体寿数大增,没有任何坏处。”
何竹大松一口气,咽下口水,才道:“谢谢你给我这种好东西,但真的吓死我了,以为是什么我不该吃的东西。而且,它的效果好像洗髓丹。”
越天行颔首道:“你还知道洗髓丹。确有相似之处,但洗髓丹霸道,未修炼过的凡人吃了,怕是承受不住筋骨重塑、血脉再造的痛苦。你若想试,下次我也可为你寻来。”
何竹迟疑道:“益体丹多久起效?我好像没感觉出来变化。”
越天行抬手:“把手给我。”
何竹利索递过去。温热的指尖与手腕相触,他有了意料之外的感受,越仙人的手指不是想象中的细嫩,相反,指腹粗糙,细看指根处还有厚实的粗茧。
越天行沉静感受着,说:“经脉通畅无阻,气血充沛,灵气已然入体。益体丹于你已经无用。”
何竹寻思,这应该是好事吧?可越仙人的神态并不是这么说的。
于是又听越天行说:“灵气仅仅浸润你的身体精魄,却不为你炼化,更不流转循环或在丹田凝结……与其说你修仙入门,不如说,你正成为这洞天福地的一部分。不说益体丹,洗髓丹都未必对你起效。”
何竹心里咯噔,说不清什么情绪:“我会变得怎么样?”
他穿越前高烧昏迷在深山果林里,其实早有心理准备自己已死。穿越到这里,算老天爷多给了一条命,本来不该奢求太多,但能活得像样点,总比不成人样好。
越天行收回手,探究地审视:“我也想知道。且看现在,你正往好的方向变化,意识清明未被影响,不必过于担忧。”
何竹有点失落道:“希望吧。我以为自己能像你们修仙人一样炼气筑基呢,洗髓丹也用不上了。”
越天行静默片刻,站起来,另起话头:“你说的花旗参长势如何?”
何竹跟着站起来:“在洞口边的树叶堆底下,已经出苗了。”还是顺其然吧,横竖现在挺好的。他决定不再多想。
他走到田边,拨开覆盖物,露出下方水灵的绿苗。
越天行站在旁边细细打量,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乌木小尺,见何竹仰头看来,便说:“这是百草尺,可辨植物特性。”
小尺往土中一插,自有绿色柔光飞出,绕菜地里的花旗参小苗飞舞。不一会儿,绿光重回尺内,越天行握着尺子,半合眼帘阅读内容。
片刻后,他用尺子轻点何竹的脑袋:“确实是好东西。”
何竹捂住头,这点触碰不痛不痒,但想到握尺的是越仙人,细微的力道就足以让人乱了心跳。
越天行继续道:“百草尺虽认不出它的名字和来历,但能分辨它的功效,比你说的更好。它已初具灵植特性,能疏通灵气淤堵,清净灵台杂念,润泽心火……待它受洞天福地滋养,长成时便是极品灵植。”
何竹终于恢复了点笑模样。
何竹的坦荡不似作伪。越天行幼时在凡人江湖摸爬滚打,长大后迈入修仙大道却屡遭坎坷,见多了人情百态,更知何竹的诚挚之真。
他们二人相识未久,可从第一次见面起,越天行对他便较旁人少几分防备,相处也日益融洽。人与人的相遇相识相知,不可强求也无可回避。
越天行随心而行,主动提起:“你不想知道我要灵植何用?”
何竹还在地上蹲着,笑说:“想知道啊,那也要仙人愿意说才行。”
“没什么不愿的。”
越天行轻车熟路地在从置物架的藤筐里找出茶具,用大茶壶接了洞壁流下的山水,放入茶坨,以内力把水烧开。
整套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与越天行的容貌气度毫不相衬,更像干活累了用大碗煮点有味道的水解渴,随意得没有一点修仙人的架子。
不过茶应该是好茶,熟糯温热的香味很快飘散开来。
越天行倒出来一人一大杯,润了嗓子,才将自己的经历和不周秘境的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