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竹被虚握在拳头里，从虎口探出上半身，紧张地扒着越天行的手背。他用力抬起兔子脑袋，感觉洞口变得无限大，越来越近……忽然一个瞬间，整只兔过电般抖了一下，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山洞。

何竹震惊地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山风，猛地振臂高呼：‘耶！成功了！我出来了！’

越天行用另一只手扶着他，摊开掌心给他活动。何竹顺势跪坐起来，抱着越天行的拇指费劲摇晃：‘谢谢你，越仙人，你真是太好了。’

越天行低头浅笑：“你也帮了我许多，这是你应得的。”

何竹拍拍他的掌心：‘我想下地走走。’

越天行单膝跪地垂下手臂，小心地护着竹偶的动作。何竹踩到坚实的岩地，却感觉特别微妙，有实感，但没有熟悉的脚底板触感，像隔着什么轮滑鞋子，有悬浮离地的错觉。

他蹒跚学步般走出去几步，好不容易掌握了平衡，回头喊越天行：‘仙人，我可以自己来。’

“好。”越天行收回手。

就在这时，变故骤生，越天行的手刚放回身侧，竹偶兔子便啪地摔趴在地，彻底没了动静。越天行倏地出手把竹偶捧起来，“何竹！”然而，竹偶的四肢无力地垂落下来，回到了没有意念进驻的模样。

越天行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闪回了洞内，果然，地上的何竹愣愣地睁着眼，使劲向他望来，语气里尽是迷惑：“我突然就被一股力量扯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敢动。”

越天行暗自却松了口气，神色却不显露分毫，犹是镇定地道：“许是此处洞天福地还有别的规矩，我们再试。”

“好的，都听仙人的。”何竹坚定道，“阵法上的灵石够用吗？”

“不用担心。”越天行示意他闭上眼睛，再次启动阵法。

要维持阵法运转，灵石与灵符都是消耗品，好在这个阵法是凡间散修所创，所耗不多，他到了修仙界后攒下的部分，姑且够用一段时间。

一次生两次熟，何竹很快又回到了竹偶身上。

他们还是在洞外的岩石平台上走动，这次甚至走远了许多，竹偶也没出问题，直到越天行把竹偶放到了藤蔓上，让它荡秋千玩……

“啊！怎么又回来了！”何竹郁闷的喊声在山洞里回荡。

越天行隐隐有了猜测，两人又试了第三次。

到了第四次，何竹刚感应到山洞的吸力，突然被越天行抓住，吸力就消失了。

越天行眉头放松，终于有了论断：“你不能离开我一尺远。”

何竹琢磨着，一尺，用现代的单位大概是33厘米，那几乎是不能离身的意思了。

越天行道：“许是因为这枚含光竹叶子沾了我的血，你才不能与我分开。如果你不愿意随我行动——”

‘我愿意！’兔儿竹偶发出变轻了的何竹的声音，拇指大小的脑袋微微扬起，豆儿小眼随意念变成了圆溜溜的形状，‘跟着仙人你就更好啦！’

“那你便随我一道，”越天行笑意未减，“到这修仙人的天地闯它一闯吧！”

*

花旗参还没得收成，越天行不能长久离开宗门，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山洞与阵法，为何竹的躯体掖好被子，终于离开山洞。

他脚踩飞行符引来的云彩腾空而起，何竹小偶芜湖大叫出声，被越天行塞进了外衣与中衣的衣襟之间。

结实饱满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为何竹提供温暖，遮挡狂风和高空的寒冷，他那两枚象征手掌的珠子牢牢夹着越天行的一侧衣襟，鸟瞰波澜壮阔的大地。山洞所在的雄峰峻岭成了大地蛟脉的一部分，延伸向四面八方，各处森林草木浩瀚似海，间或被风掀起绿色的浪头。

路过江河瀑布时，越天行会俯冲擦过，让惊叫的何竹碰一碰跃起的河鱼，接几滴晶莹的水花，再笑着重新攀升，带衣襟里的竹偶一头扎进云团，融入扑面而来的缥缈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