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位于五凤国南部边缘的速善落遭了场怪病,两天内所有村民全身长满黑鳞,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未能幸免。此病来得怪异,事前毫无征兆,也无药可救,大半人被病痛折磨至死。”
“剩下的人仍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但都只有十年寿命,他们的后代生来带鳞,寿命比上一代多十年,传到现在已是第四代,不过四十年寿命。”
“也是自那时起,人人信了栖梧教,村落中至今还住着教中长老。教内称这病作“兀息”,意为凤神的诅咒,鳞人、鱼人,是我们悬镜的叫法,却更为准确。”
“所谓‘鱼人’,顾名思义,长鱼鳞的人,此外还有层意思,便是性情像鱼一样安静。因此鱼人兵个个沉稳内敛,即使没有毒血,也是极好的兵员,这次来犯的敌军中就有不少鱼人兵,都是从速善落招募……”
灯烛荧煌的议事堂上,薛长史、两镇五塞的七位守将及厉澜正襟危坐,静听陈离述说兀息病的来源。
那晚抓回来的鱼人俘虏招了,陈离派出斥候打探,画了地图回来,印证他们所言不虚。
他指着地图右上角的一个小黑点道:“这就是速善落,与本塞只隔了三座山,村落中有种叫尸魂的鱼。”说着食指划到图右侧画着的鱼身上。
此鱼通体墨黑,鱼鳞排列整齐,双眼却是两个白点,看起来极为怪异。
“这鱼巴掌大小,性情嘛,也不凶猛,却是兀息病的来源,惟有取鱼胆炼制成药,方能根治此病。目前所用之药,都是治标不治本,久了恐会生变……”
鱼是瞎画的,药方也是瞎编的。
此地距速善落太远,厉澜根本不知道妖鱼所在,更别说名称和模样了,治疗之法倒是简单:鱼灭病除。
但这实在太不符合常情了,若非出自厉澜之口,陈离也不信,就算信了,也无法拿出来服众,因此另编了一套更为朴素的疗法。
常言道: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是说治某病的药需从致病物或附近取得,像桂圆壳解桂圆热、马鞭梢烧灰治马咬伤、中鱼毒用芦根汁解……都是这个道理。
在座将领听陈离说得头头是道,都不禁点头微笑,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好似映着曙光。
谁知高兴不了片刻,陈离突然话锋一转:“找鱼一事,自然落在厉大夫和本将军头上,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登时相顾失色,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坐在右排末座的厉澜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只有薛长史听到前言想到了后语,暗忖对策,面上还算平静。
堂上一时无言。
陈离在自己位上负手站立,瞧着堂下众人,说了遍“各抒己见”,又说一遍“但说无妨”,诸将仍不作声。
他们个个脸上挂着“坚决反对”,但素来敬重陈离,谁也不肯先开口。
龙威塞塞尉扫视一圈,见个个如寒蝉仗马,再也沉不住气,第一个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以为不可!”既然都不愿当出头鸟,就让他方鸾音来当这个恶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