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东京,被明亮的月光和街灯笼罩。
一间朴实但温馨的公寓内亮着灯,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突出。
花琦遥埋头于桌案上,专注地为角色勾线。
这是她第一部原创漫画,已经确定在jump next上连载。
虽然不是本刊,但对于新人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只要在这里得到认可,就有希望上jump本刊。
花琦遥期待这天已经很久了。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专注,她本来不想理会。
谁家好人凌晨三点打电话啊!
诈骗电话都没这么拼命的!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花琦遥顿时坐直身体,接通电话。
“宇、宇内老师……”
“小遥不会又在通宵吧,白天的助手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是!不会影响后天的工作。”
花琦遥严肃保证,说完轻笑一声,语气熟稔。
“宇内老师还不是一样,恐怕也是画到现在吧。”
电话那边,宇内天满叹口气,抱怨了几句催稿的编辑后,才讲正题。
“下周有场签售会,因为漫画是关于排球的内容,有幸与施怀登阿德勒合作,签售场地就定在他们的训练馆。”
说到这,宇内天满停下,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而花琦遥不出所料的,呆怔片刻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巨响。
宇内天满揶揄着提醒:“现在是凌晨三点,小遥可别发出尖叫,会被投诉扰民哦。”
“宇内老师,您说的是真的?那、那个,我可以和您一块去吗?”
“不然你以为我现在打电话来干吗?话说,小遥喜欢的是……星海选手吧?”
“是!”
花琦遥认真强调。
“星海选手是我最崇敬的运动员。”
星海光来,V联盟一级球队施怀登阿德勒的边攻手。
一个175都不到的排球职业攻手,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但是,这对于那个闪耀的人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头衔。
花琦遥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二时的春高赛场。当时她正在纠结要不要顺从父亲,直接辍学去打工养家。
然而当她在一排大高个中,看到那道娇小的蓝白身影起跳时,花琦遥被完全震撼住。
原来,强大还是弱小,从来不是靠外在的身体条件。
是靠着自身灵魂的份量。
那刻,她似乎涌出莫大的勇气和力量,决定再坚持一下,为自己的未来争取一线生机。
艰难地读完高中,毕业后独自来到东京,一边在便利店打工,一边进修画技,不断投稿。
两年前,靠着画人物跳跃的动态和张力,被编辑推荐给宇内老师,成为连载漫画家的助手。
如今,她甚至有自己的原创漫画即将连载。
花琦遥相信,这是星海光来给她的勇气。
尽管对方完全不认识她。
“很高兴宇内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想当面向星海选手说一声谢谢……”
可惜,花琦遥的愿望并没有达成。
签售那天,她在赶往会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失去意识那刻,花琦遥想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毕竟当初父亲意外出车祸时,她笑得有点太大声了。
*
浑浑噩噩间,花琦遥竟然重新睁开双眼。
还不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脑袋上忽然一痛,她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耳鸣和恍惚感让她许久回不过神,等耳朵重新捕捉到外界的声音,那熟悉的嘈杂谩骂唤醒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幼年时,面对父亲打骂的无能为力。
明明已经从那段经历中走出来了啊。
她已经23岁,成为即将开启连载的漫画家了,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噩梦?
花琦遥撑在地上慢慢起身,然后看到了那双细细瘦瘦、属于小女孩的手。
指关节没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手背没有小学五年级被父亲的啤酒瓶砸出来的伤口,手腕也没有高一试图结束这一切而留下的割痕……
环视四周,无论是房间还是那个暴躁的男人,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面对挥过来的巴掌,花琦遥闭眼。
快结束吧,自从见过了逆风翱翔的海鸥,这样的噩梦再也不会让她产生恐惧了。
只要平静地等待醒来就好。
然而脸上结结实实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花琦遥被这个荒诞的场景逗得发笑。
“你笑什么!?你个废物,你%……&*……”
男人粗哑的声音传来。
花琦遥看向他,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耳朵自动屏蔽掉那些难听的谩骂,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酒瓶,她确定眼前的男人必定是醉醺醺的状态。
男人被那道淡定没有恐惧的目光激怒。
或者说,只有面对柔弱的小女孩,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宣泄愤怒。
花崎遥却不想再如同曾经的自己,毫不反抗地任他动手。
忍住身上的疼痛,顺手抄起地上的啤酒瓶,在男人挥手过来时,拼尽全力把瓶子砸向他的面部。
然后趁着他挡酒瓶的空档,从被困住的墙角钻出去。
花崎遥本来想直接跑出屋子,但鬼使神差地,她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那个手被啤酒瓶砸到,骂骂咧咧的男人背影。
在对方晃悠悠转过来前,花崎遥抬腿,用力踹向男人的膝盖弯。
她因反作用力踉跄几步,而那道曾经她以为无法撼动的高大身影,就这么摇晃几下,摔倒在一堆酒瓶之中。
花崎遥第一次居高临下俯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