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把脸埋到手掌里，他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这群人聊偏。

「我明明如此重视生命与人格，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把恋人的头扭下来的人？」酷拉皮卡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承认了！」凛仙倒吸一口气。

夏奇莫诺打着哈欠坐到凛仙旁边，午觉刚睡醒还没搞清楚为什么餐厅里的这群人那么亢奋。

「因为你是那种越搞不懂就越想搞懂的人吧。」芭蕉说，「脑子不知道在装什么的赛姬对你来说简直是行走的灾难。」

「还有因为脸吧。」凛仙小小声地说。

夏奇莫诺已经搞清楚状况了。

「喜欢赛姬那种怪人除了那张脸还能有什么原因？他很恐怖欸，了解他后还能对他有那种感觉，一定是因为脸。」夏奇莫诺吃了一大口饭。

在夏奇莫诺大口吃饭的同时，他不知道这句话让酷拉皮卡陷入了更大的困境，他把脸埋到手里更深了，他为什么觉得他好看？如果赛姬没有这张脸，他还会对他有同样程度的好感吗？难道他竟然如此肤浅？他是不是把一个人的外貌纳入了情感判断？这符合他对自身的要求吗？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吃完午餐，暂时搁置这些没必要的问题，他跟赛姬没有可能。

圣诞节前一天下午，亚瑟约赛姬去咖啡厅坐坐，亚瑟本来想约圣诞节，但赛姬说圣诞节要跟妮翁过，于是他又约平安夜晚上，赛姬又说平安夜晚上要跟诺斯拉家的人过，于是只能约在平安夜这天的下午。这天亚瑟包下了这间咖啡厅，他知道赛姬不喜欢吵闹，也知道赛姬喜欢甜食和咖啡，这家店的蛋糕和咖啡是亚瑟在友克鑫吃到觉得最好的。他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戒指盒。

「你认真的吗？就算我跟你结婚也没有想跟你睡的念头欸。」赛姬吃了口草莓蛋糕。

「你还不懂吗？一开始确实是被你的外貌吸引，后来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亚瑟说，「嫁给我吧赛姬，我会让你过上最奢侈的生活，我会让你幸福。」

正因为亚瑟那张寡淡如白纸的脸有着侠客的绿眼珠，赛姬能在他的脸上描绘侠客，他记忆里的金发几乎要和眼前的栗色头发重叠，可是侠客不会露出那么世故的笑容，侠客的笑总是带着小聪明的、天真的坏心思。

「不要，我不爱你。」赛姬回。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亚瑟的眼里泛着泪光，背往后一靠。

「可能是因为你还活着吧。」赛姬说，「你死了也许我就会发现我原来爱你。」

「什么？」亚瑟一脸困惑。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我跟酷拉皮卡只是同事。」赛姬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赛姬回到诺斯拉时大厅已经摆好了餐桌、桌椅和食物，钢琴旁边还放着棵圣诞树，狗狗们也在大厅，身上穿着赛姬前些日子织给牠们的毛衣，坐在空食盆前等待放饭。桌上还有瓶红酒，赛姬非常高兴，酷拉皮卡终于肯把酒精拿出来了。

「赛姬，你快点，我快饿死了。」妮翁催促赛姬。

「来了、来了。」赛姬小跑到妮翁身边的座位坐下。

人们三三两两聊着不重要的快乐的事，嘴里咀嚼着食物，赛姬喝了口红酒，感到幸福，是瓶好酒，他心想。

「你今天跟那个亚瑟出去？」妮翁问。

「哪个亚瑟？」旋律加入话题。

「没跟旋律说过吗？市长的侄子。」赛姬说。

「长得怎么样？」艾莉莎问。

「我见过一次，不怎么样。」妮翁回。

「他今天跟我求婚了。」赛姬说。

吵闹的大厅瞬间安静，妮翁跟艾莉莎发出惊呼。

「你怎么回他？」妮翁问。

「当然是拒绝了啊，我不打算结婚。」赛姬说。

「赛姬是不婚主义呀。」旋律说。

那天晚上回到卧室，吃下心理医生开的安眠药后，赛姬把装着侠客的头的玻璃罐放在他睡的枕头旁边的另一颗枕头上，隔着玻璃赛姬吻了他，玻璃上留下了雾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