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令瑶目光扫过桌上高脚杯,心里打定主意。她拿起一杯香槟,看似好心递到羊诺手中:“尝尝这个,宴会的香槟味道很好。”
她心里打的算盘很简单。羊诺是乡下长大的,不懂应酬规矩,若是失手打翻酒杯,酒渍溅到旁边几位贵妇的礼服上,定然会被众人斥责,当场丢尽脸面。
羊诺伸手,指尖刚碰到杯壁。
羊令瑶手腕微微一动,假意脚下踉跄,猛地往羊诺身上一撞。
“哎呀!”
她惊呼一声,借力推着酒杯。
周围不少宾客听见动静,纷纷转头望过来。季姝站在一旁,等着看羊诺手足无措、慌乱道歉的狼狈模样。
可预想中酒杯打翻、酒水泼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羊诺察觉到冲撞的瞬间,身形极轻地往后小半步避让,手腕微微倾斜,稳稳托住酒杯。杯中的香槟只轻轻晃了晃,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仿佛只是下意识稳住杯子,看不出半点刻意。在外人眼里,只当是她运气好。
羊诺依旧垂着眼,声音软软,带着一点受惊的局促:“姐姐,你没事吧?”
羊令瑶僵在原地,心底有些错愕。她明明用了力气,怎么会没有成功?转瞬她便压下诧异,依旧维持柔弱的表情:“抱歉妹妹,我不小心崴了一下,差点撞到你。”
她没法当众发难,只能草草圆话。
周围围观的宾客见没有出事,兴致缺缺,陆续转回交谈。
不远处,宋时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本来只是随意看着场内,方才羊令瑶那一下小动作,落在他眼中格外清晰。沈玦和萧钺也凝神盯着甜品台这边,方才羊诺侧身稳杯的动作,看着简单,却暗含精妙的卸力手法。
沈玦低声:“爷,刚刚那个避让,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反应。”
宋时安眸色微沉,没有出声。
裴叙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好像只是刚好拿稳了杯子,应该只是巧合?”
羊令瑶没能让羊诺出丑,心中不甘,又不好继续动手,只能勉强笑了笑:“没事,还好没有洒出来,不然就麻烦了。”
羊诺乖巧地将酒杯轻轻放回台面,低声道:“还好没事。”
她神色依旧腼腆安静,仿佛完全没有看穿羊令瑶方才的算计,半点不恼,仿佛只当是姐姐无心的意外。
羊令瑶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憋着闷气,没再多停留,拉着季姝转身离开,打算另寻机会为难她。
等人走远,羊诺站在甜品台边,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下消息。
羊诺:方才羊令瑶设计想让我当众出丑,已化解。
岑纾:需要我们收集她的把柄吗?
羊诺:暂且不必,继续静观。
消息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抬眼,又变回那个安分怯懦的乡下少女。
宋时安缓步朝甜品台走过来,停在羊诺身侧,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刚刚险些被酒水泼到,吓到了?”
羊诺微微抬头,眼神带着一点受惊后的柔软,轻轻点头:“有一点,还好没事。”
宋时安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轻声开口,又是一次试探:
“方才稳住酒杯的动作很稳,以前练过?”
羊诺轻轻摇头,声音软软:“没有……只是以前在乡下干活,经常端碗,习惯了拿稳东西而已。”
理由平淡寻常,听起来毫无破绽。
宋时安静静地看着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乡下干活练出来的?
他不信。
但此刻,没有证据。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应着,“往后小心一些,宴会上人多,难免磕碰。”
“多谢宋总提醒。”羊诺乖乖道谢,姿态温顺。
灯火流转,人声喧嚣。
少女披着温顺的外壳,不动声色化解陷阱。
男人眼底藏着审视,步步探寻她假面之下的真相。
这场无声的拉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