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个能够掌握局面的正经实力人,靠谱的味道扑面而来。
“高哥!”陆任加却霎时喜出望外,连忙告状道:“这人不让——”
高岸身上蒙着一层浅薄的杀意打断了陆任加的话,他只径直道:“把头给我。”
满脸六只手的可怜时坚强终于被大英雄高岸所解救。
被人家捧在手心时甚至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高岸,从高岸的皱巴巴的眉头,一路到高岸夹在腋下的木偶人胳膊,在即将真正头身分离的几十秒之前,被好心重新放回了孤苦伶仃的身体上。
高岸的动作又快又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捧住时序的脸对准脖颈的伤口将头装上去,而后又捏了一把耳朵,二次干脆利落且精准地调整了细节。
在这场“手术”之后,时序像是所有人那样不由下意识摇了摇自己的脖子,而后才看向高岸,爽朗道:“谢了朋友,手法真好,我叫越坚强。”
高岸瞥了一眼眉眼弯弯的时序,似乎顿了顿,而后才回应道:“高岸。”
还没等时序再笑眯眯拉近点关系,身残志坚的木偶人再次横手插了进来。
木偶将将从远处抓回了自己一根残腿,正一手扶住窄巷的墙壁,趁着无人注意,晃悠悠再次出手。
时序夹在高岸和迟离中心,那把冷刃从高岸后腰擦过,直冲着时序而来,以刀刃的长度,足够一串二,把时序和他身后的迟离串成串。
时序大惊失色:“要不要这么身残志坚?”
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仇恨?刚刚他一路摸过来的时候也没见这些木偶有这么大的攻击性。
但现在可不是推测这个的时候,时序被捅和迟离被捅可不是一个概念,这个副本能死他时坚强一个最好。
毕竟……时序痛心疾首,这些可都是他的后备人才啊!他的!后备人才!
好在,正当时序想要挺身而出的关口,高岸微微侧脸,将他们往侧边一贯,手肘往后击去,回头再次在狭窄的巷道里与木偶人缠斗起来。
紧接着,一根木偶人的手臂被扔了过来,丢进了时序的怀里,时序盯着这东西一愣,眨了眨眼,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一条腿也丢了过来,时序一惊,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面的人丢。
迟离接过,顿了顿,而后手臂被交到了懵然的陆任加手里。
陆任加犹豫片刻,都在往后传的话,他转身把手臂交给了最后的金花银。
金花银毫不犹豫地接过,却将那腰身一扭,转手将手臂抛去小镇外的“出口”里去了。
手臂被抛进“出口”半空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生物都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不管是正在传递残肢的“流水线”,出口深处垂落摇摆的黑藤蔓,还是手臂有且仅有的唯一主人,木偶人。
原本光鲜亮丽,连西装都没有一丝褶皱,皮鞋都锃光瓦亮的木偶人,此刻正破破烂烂地躺倒在地上,一边手刀卡在墙壁上,一边与高岸拉锯争夺着自己最后一只腿,穿过挤挤挨挨的几人,看见了手臂离它远去这一幕……
木偶人明显一卡,木瞪口呆。
而唯一心无旁骛的高岸,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给了木偶人的另一只手臂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那只离家出走的断臂在出口轻轻飘落而下。
木偶人的腿霎时狂暴地乱蹬起来!
金花银视若无睹,反而催促道:“动作快点,下一条呢?”
陆任加和时序登时一激灵,如梦初醒一般:“!”
在几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木偶人斜躺在石板地面。
原本插在西装里的玫瑰花瓣四散,凋落在周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罪犯”一个接一个,接力攀上了小镇的屋顶,压低身高行走。
徒留后来的好几只木偶人终于从窄巷之中穿行而至,却寻不见“犯人”,只好将地上的同事扶起来。
*
平心而论,对时序而言,特别是现在穿着时坚强的马甲下,瞧见这令偶唏嘘的一幕,不免多少偶死偶悲,很难想象,那只偶之后是如何才能成功靠着自己,跑出小镇去把自己的四肢捡回来的。
但木偶这个下场倒多少给了时序些许灵感。
整个小镇的道路窄而细长,而当他们合力攀上屋檐之际,错综复杂的道路更是如迷宫般显现而出,大多道路仅供单人通行,若是在怪物追逐的情况下极易出现分散的状况。
小镇的楼屋同样如此,屋顶高矮不一,最高的楼屋莫不过是瘦窄的钟楼,几乎他们在何时何地抬头,永远都能看见钟楼安静地伫立在原地,钟楼上的时钟正恒定地行走。
原来时钟在走过第一个四分之一的时候,小镇会发生变化,整个小镇似乎重新被人抹上了一层艳红,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在下一个四分之一又会发生什么?这小镇的怪物不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吧?
时序暗自思忖,兀得,前方的人动作一顿,高岸回头示意背后的时序往下通过开启的窗户钻进屋子里。
时序此刻被高岸和陆任加夹在中心,心知自己没有太多理由去问为什么要钻屋子里的原因,毕竟他的出场确实比较震撼。
于是他手抓住屋檐,潇洒地往下翻进窗户里,留下了陆任加一声被截断的惊呼。
翻进来的时序轻巧落地,房间其中隐约带着八音盒的音乐声。
时序缓缓站起,谨慎地扫过四周,并未发现木偶人的身影。
他抬眼:“!”
时序略微后退半步,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只是放置着一面全身镜而已。
镜中倒映出了房间的大概,整间房物件杂乱,装饰繁复,明星的剪影海报贴满了整片墙,各种花色的纸袋塞满了各种角落,床头柜上还有一只倾倒的水杯,没有被扶正。
时序又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八音盒声,声音越来越细小,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扫视过房间的角落。
兀得,时序动作一顿,眼珠重新转回正面,紧紧盯向面前的镜面,他瞳孔微缩。
镜子之中……没有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