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让温子瑜感到痛心。
温子瑜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捋开他的头发,安抚道:“我在,我没有走。”
郁迟晞将头靠在他的肩颈里,抽泣声没有停过。
温子瑜轻拍他的后背,“好啦,不要再去想它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着哭声渐渐停止,嗅觉逐渐恢复。
郁迟晞闻到温子瑜身上的香味,那股香味仿佛有魔力,轻易地抚平他的崩溃与失控。
郁迟晞无意识地抓紧温子瑜的衣领,抓到手腕略微抽筋疼痛,都没有松开过。
他的目光,颤抖地往上移,手指摸向温子瑜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温子瑜。”
温子瑜握住他的手指,温声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仿佛相隔一万光年,等到他的声音传回郁迟晞的耳朵时,沧海已变桑田。
郁迟晞轻声道:“他们说你是我的幻觉。”
温子瑜揽着他的腰背,回应道:“为什么?”
“不知道,他们看不见你。”郁迟晞说,“他们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你,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温子瑜抱紧他,没有回应他的呓语。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
在萦绕身边的复合木质香里,郁迟晞忽然闻到免洗洗手液的酒精味。
很违和,很陌生。
那像是一道警钟,沉重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思绪骤然回笼。
郁迟晞瞬间瞳孔如针,迅速推开温子瑜,身体向后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恐惧地看向沈渝,眼神警惕,脖颈被车门挤压,伤口撕裂,脖颈间的绷带被血染红。
温子瑜维持拥抱的姿势,轻轻叹息,牵住郁迟晞的手,无奈道:“你的伤口裂开了。”
郁迟晞犹豫几秒,拂开他的手。
郁迟晞是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他靠在车门上,左手按着车窗玻璃,竭力维持身体的平衡,他此刻感受不到脖颈的疼痛,他只感觉到胸腔的心跳如鼓鸣,“……你不是温子瑜。”
温子瑜抬眼看向他,沉默过后,说:“对,我是沈渝。”
郁迟晞望向他,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语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沈渝为什么要回应他的话。
郁迟晞眼球僵硬地看向四周,景色清晰而逼真,他甚至能看清树枝上的细雪,以及路旁的湿落叶。
他没有做梦,他没有产生幻觉。
温子瑜往前走了几步,扶住他僵直的腰背,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检查脖颈上裂开的伤口。
只是渗出了一些血,量并不多,在自愈的范围之内。
郁迟晞转头看向温子瑜的侧脸,目光摇晃,带着些许后怕。
温子瑜将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确认他没有其他伤势以后,松开右手,左手仍然放在他的腰间。
温子瑜温声问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郁迟晞不安地与他对视,问道:“……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叫你,为什么回应我?”
温子瑜想要稳定郁迟晞的情绪,可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只能放缓声音,说:“我需要稳住你的状态,你刚才应激了,惊恐发作,你有PTSD,我不能对你造成二次冲击。你现在很安全,不用害怕。”
郁迟晞向旁边撤了几步,匆忙转身,连再见都没有说,想要径直离开。
“郁迟晞。”温子瑜握住他的手腕,缓声道,“你现在的状态很差,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郁迟晞回头错愕地看向他。
温子瑜已经很久没有叫他郁迟晞了。
温子瑜总是给他起各种昵称,什么都叫,小鱼,晞晞,小迟,小晞,宝宝,每次叫他都不是叫本名。
郁迟晞生性内向,叫温子瑜从来都是叫他的本名,更亲近的名字,郁迟晞叫不出来,他有些不敢面对那份亲昵与依赖,尽管他总是向温子瑜索求拥抱与亲吻。
郁迟晞低头,想要挣开温子瑜的动作,“……我可以自己回去。”
“外面那么冷,你只穿了一件薄衣服,怎么回去?”温子瑜将他牵到身前,拇指温柔地摩挲他的手背,“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郁迟晞贪恋那种小动作所带给他的、隐蔽的安心。
他没有再拒绝,视线低垂,非常顺从,被温子瑜带到副驾驶座位上,束好安全带。
温子瑜坐进车里,开车驶离停车场。
等待绿灯的间隙里,他转头看向郁迟晞。
郁迟晞望向窗外,左手颤抖不停,时而抽搐,右手死死地抵在嘴唇上,难以抑制焦躁的呼吸声。
温子瑜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后背,却又临时放下,“你今天似乎很怕我,为什么?”
郁迟晞咬住指腹,低声道:“……我不怕你。”
温子瑜放慢语速,问道:“你刚才的反应很激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郁迟晞不想继续进行此话题,“你什么都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