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迟晞言语迟疑,“你怎么在这里?”
他低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温子瑜是怎么进来的?
温子瑜坐在床边,静静地看向他,说道:“我很担心你的状况,既然你醒了,那我多少可以放心了。”
郁迟晞仍然记不起白天发生的事。
郁迟晞不是特别肯定地问道:“是我让你来的?”
温子瑜问:“你忘了吗?”
郁迟晞微微蹙眉,记忆像是忽然空白,难以回忆。
与此同时。
突然,他莫名感觉到天大的悲伤。
它是忽然出现的,毫无征兆,郁迟晞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惊醒了它。
他只觉得他现在好难过。
但他仍然能克制住,不至于太狼狈。
“没事。”温子瑜站起身来,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我本来就是为了看望你,你没有事,我可以离开的。”
郁迟晞抬头,看见他踱步走到门口,回身朝他挥了挥手,“晚安,明天我再来看你。”
郁迟晞沉默地看向他,言语静默好久,终于开口说道:“你不需要那么照顾我。”
温子瑜将手放在门把手上,闻言问道:“是我太过界了吗?”
“不是。”郁迟晞说,“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温子瑜笑道:“我希望你能够习惯,习惯我的存在。”
郁迟晞没有说话。
其实他已经相当习惯沈渝的存在。
因为温子瑜。
他们的相似之处,郁迟晞可以彻夜不停地聊下去。
郁迟晞看向他,随后视线挪移,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刻意放平,说:“不用关门,敞开就行。”
温子瑜看向橱柜上的遗照。
照片里的场景,非常熟悉。
那是郁迟晞的生日,他们坐在缆车上,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与不停歇的瀑布,缆车很稳,郁迟晞有些恐高,不敢看地面。
温子瑜将他揽在怀里,来来回回拍了十几张照片,他调侃郁迟晞恐高怕水,许多自然风景无法领略,郁迟晞很是无奈地表示,他确实害怕,没法改变。
结果当初怕水的郁迟晞,有朝一日居然想要跳河自尽。
温子瑜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
遗照正对卧室,卧室的门从来不关,是在希望他的鬼魂能穿过走道,直达他的卧室吗。
他记得郁迟晞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温子瑜轻声问道:“你是把我和他认错了吗?”
郁迟晞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承认道:“嗯。”
借着微弱的烛光,温子瑜看向遗照里的自己,“……他和我长得确实很像。”
郁迟晞换上两根新的蜡烛,很安静。
不止是像。
简直是完全一样。
所以他会失神,总是会把沈渝当成温子瑜,他的精神依赖他,他的身体依赖他,不管那是不是温子瑜,至少他的眼睛、他的鼻子,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尽管那不是他。
温子瑜调整语气,问道:“所以,你的PTSD和幻觉,都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郁迟晞声音沙哑地说道,“是因为那场意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