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平原,烈日当空。地上是一个巨大的裂缝,正以微不可查的速度扩张着。路遥蹲在裂缝边,撕开手里黄橙色的纸,或粘或塞,或把手边的东西扔进去,想填平这个缝隙。微小的努力如精卫填海,甚至比不上扩张的速度。
路遥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透出房间的轮廓,是熟悉的天花板。
头有点疼。
似乎又做噩梦了。
信手拿起手机,幽幽蓝光充斥床头,凌晨四点多。
睡应该是睡不着了,路遥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来到窗台前坐下。盯着安静的街道,路遥将手探出窗外,像要抓什么东西。
想抽烟。
一个无厘头的念头冒了出来。
在家里肯定不行,会被骂的吧。
路遥将乱糟糟的头发束起,轻手轻脚打开麦轻手轻脚溜了出去。
火星在指间明明灭灭。路遥并没有抽几口,其实她也不明白这烟有什么好抽的,但她就是想抽。路遥坐在便利店门口,塞着耳机听着歌,对着马路发呆。
天边泛出一丝光亮,路上也渐渐有了车辆和保洁,城市慢慢苏醒了,路遥也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毫无温度的地方。
“路遥啊----”姚女士——也就是路遥的母亲,隔着门对她说道:“我和你李叔叔要出差,这几天家里没人照顾你,你看要不去你爸那住两天?”
路遥没有回话,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手机震了一下,是姚女士转来的一笔钱。她盯着那串橙色的数字一股火气冒了出来。
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却告诉路遥家中已仅有自己一人,有气也没处撒。
每次都是这样。
高二月考的成绩单摆在桌上,路遥正盯着它发呆,成绩不好也不坏,但不论给爸爸看,还是给妈妈看,大概只会被一笔带过,然后搁置。
说起来考完试就要分班了呢,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和朋友讨论着分班结果,但路遥没有。她对分班结果无所谓,也没有可以讨论这个话题的朋友。
作为班上唯一一个走读生,她和班上的同学却没有多少交际,只是平时点个头问好的程度。
路遥正考虑着放学去哪儿的问题。想了想,果然还是不去爸爸那自讨没趣了,每次去自己都跟个外人一样,还是自己回妈妈家吧。
回到家家中,果然空无一人。路遥也懒得开灯,摸黑回了房间。
家里没人,应该可以来一支了吧?
“咳咳...”
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感觉,被呛到了,没意思....路遥这么想着,把那半截烟掐灭扔掉了。
第二天,来到新班级的路遥感觉相当不自在。人群中倒是有几个眼熟的,但是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索性无视了。
路遥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前,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女生。她个子不高,头发有些显眼,是棕黄色的,发丝卷曲,发尾刚刚过肩。
那女生抬起头,看到路遥,眼中是明显的惊喜:“欸?路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呢。”
路遥愣了一下:好久不见?
路遥仔细打量起女生来,她肤色很白,白得有些病态,但路遥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她。
那女生接着道:“你好瘦啊...你以前没那么瘦吧?”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路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女生微微嘟了嘟嘴:“什么嘛.....居然不记得了。我是燕舟啦。”燕舟忽地顿了顿,赔罪似的一笑:“对不起,我换个说法。我叫燕凌。”
燕凌...
路遥对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印象,不过是在哪?
见她这副样子,燕舟叹了口气:“我们是小学同学啦,记起来了吗?”
燕舟这么一提醒,路遥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短发小女孩:“哦...是你。”
“嗯,是我。上初中后家里给我改了个名,所以我现在叫燕舟。”
“啊....那是好久不见了燕凌...燕舟。”
燕舟眼尾弯弯的,像个月牙:“太巧了呢,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遇见,还是同桌呢。”
“啊哈哈,那是挺巧...”路遥尬笑着坐下。
也许是看出了路遥的紧张,燕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没有再和她搭话,路遥倒也乐得清净,没说什么。
这份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三天
即使久别重逢的老友也免不了这个流程吗。这个死装,说话全是敬语,行为全都规矩的阶段。
哦也不对。久别重逢似乎只是对燕舟来说的,毕竟路遥对那时的记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也确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路遥明显不是会找话题的那种人。
还是燕舟先开的口:“这几天在宿舍没有见过你呢,路遥你是走读生吗?”
路遥点了点头。
“啊.好羡慕。”燕舟满脸悲伤:“像我们只能在
宿舍里发霉了。”
“寄宿…也有寄宿的好处吧?”
燕舟撑着头盯着路遥,语气不满:“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