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挽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观闲兮头皮一紧，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偏殿太久没人住了，今日只来得及收拾一半。晏挽软磨硬泡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征得了观闲兮的同意，获准他在书案边打坐一晚。

眼下观闲兮被这莫名其妙的热意冲昏了头，竟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更加要命的是，随着那声“师尊”落下，他的身体竟生出了极其难堪的反应。

观闲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幸好身上的衣袍足够宽大，一时还看不出什么异常。

晏挽随手点亮了殿中的灯，当即走近道：“师尊，你脸怎么这么红？”

“……别叫我。”观闲兮拢紧衣袍，声音断断续续，“出……去。”

晏挽怔住：“什么？”

“我让你出去。”观闲兮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立刻滚，滚得越远越好！”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晏挽眼中露出几分无措，“外面夜色寒凉，师尊要将弟子赶去哪里？”

观闲兮一听他说话脑子就开始嗡嗡作响，体内那股热意更是变本加厉，他随手抓起榻边的一叠书，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我叫你滚！”

晏挽偏头躲过一本朝脸上砸来的书，其余几册却砸在了他身上，随后凌乱地散落一地。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双眼，沉默地朝观闲兮看了片刻，最终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观闲兮撑着身子坐了片刻，确定外面没了动静，才脱力般倒在床上。

身体里的燥热并没有因为晏挽离开而消退，反倒越发难熬起来。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他和晏挽的旖旎画面。

观闲兮呼吸一乱，双腿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他的手顺着衣襟探了下去，可才刚解开衣带，窗外的冷风便迎面吹来。

观闲兮猛地睁开眼，动作僵在半途。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观闲兮猛地翻身坐起，抬手将窗边的花瓶召了过来，高高举起，而后毫不犹豫地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偌大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捡起其中一块残片，朝着手臂狠狠刺了下去。

“唔……！”

尖锐疼痛果然令神智清醒了不少，观闲兮正要再来一下，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晏挽眨眼便到了榻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块碎瓷夺了过去，怒道：“你在干什么！”

观闲兮被他吓了一跳，不知是心里有鬼所以恼羞成怒，还是因为晏挽的语气实在不太友善，也跟着吼道：“谁让你回来的？出去！”

“走？师尊想让我就这么看着师尊伤害自己？！”晏挽将碎瓷扔远，低头看见他手臂上被剜开的红肉，脸色白了几分。

观闲兮偏开脸：“与你无关。”

晏挽固执道：“不，我与师尊如同鱼水，师尊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观闲兮此刻一点就燃，这种糟糕的感觉并不陌生，他只得抬手去推晏挽。晏挽却一把抓住他乱挥的手，将他按回床上。

“师尊身上好烫。”

观闲兮抬膝欲踹，晏挽顺势托住他的膝弯，低头咬上他的颈侧：“师尊很难受吧……”

观闲兮闷哼一声，晏挽盯着他的反应，呼吸也随之沉了下来：“只是不管师尊为何突然远离弟子，也不管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既然难受，为什么不肯利用弟子呢？”

观闲兮后背陷入柔软被褥，方才被疼痛压下的欲意似乎随着青年的动作而愈发剧烈，他偏头避开，厉声道：“晏挽，停下！”

晏挽动作顿了一瞬，可他很快又收紧了手臂，像是唯恐稍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了一般。

“师尊放心。”他贴着观闲兮的耳边，声音又沙又哑，“这一次，徒儿会让您满意的。”

……

……

一夜过去。

观闲兮醒来时，晏挽已经起了。晏挽坐在床边，衣袍松松垮垮地搭着，似乎一直在看着观闲兮，不知看了多久。

观闲兮却不想再看他，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只是嗓子经过一夜又干又涩，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壶，晏挽立刻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

观闲兮没有接过，只沙哑地开口：“我要茶，泡泉时你沏的那种。”

晏挽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去翻找茶叶。茶泡好了，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观闲兮面前。

观闲兮抬手接过，随即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泼，整杯热茶直直泼向晏挽的脸。

茶有问题，不然他昨晚不会那样。

观闲兮将空杯搁回桌上，疲惫地喃道：“晏挽，我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