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点光晕从楼群的缝隙里散尽。
天边慢慢浮起一层匀净的藏蓝,星光顺着窗沿的缝隙,轻轻落进了窗台。
晚风裹着夏夜里草木浸过暑气后散开的清香气,穿过半开的纱窗溜进来,像软乎乎的指尖,轻轻掀动床沿摊着的薄被。
这一片老旧小区住了不少年头,整体入住率不算高,住户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到了这个时间,基本上已经歇下。
等林知叙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碗柜,将桌面和灶台收拾干净的时候,客厅里放着的轻音乐也已经被苏清鸢轻轻按停了。
几十平米的小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帘的轻响。
床头的暖黄小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蜜色光晕圈出床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连外面漫进来的夜色,都被衬得软了几分。
林知叙用干毛巾把发梢的水渍擦得半干,随手把毛巾搭在床头的栏杆上,掀开那幅带着阳光晒过的棉絮味的薄被,侧着身子躺了进去。
没一会儿,刚洗完澡的苏清鸢也蹭着被褥里的暖意向里钻。
裹着一身浅淡的白茶沐浴露香,熟门熟路地侧身往林知叙身边一贴。
整个人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小猫似的蜷进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她一条腿轻轻搭在林知叙的膝头,掌心贴在她温热的心口,脸往她身上那件宽松的棉睡衣领口一埋,连呼吸都要裹着对方身上香气。
林知叙顺势抬手,手掌轻轻揽住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悠悠地轻拍着。
“不热吗?”
林知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晚风擦过耳边的触感。
夏夜的余温还缠在空气里没有完全散透,两个人这样严严实实贴在一起,肌肤相触的地方很快漫开了一层薄热。
苏清鸢把埋在她胸口的脸轻轻摇了摇,发顶蹭得林知叙颈侧微微发痒,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闷:“不热,抱着你刚好。”
“不抱着你才要热,心慌的热。”
她向来是这样直白又热烈,从来不会把对林知叙的喜欢藏着掖着,更愿意把自己的喜欢直白的摊开来给对方看。
年少时萌生的心意不懂得迂回克制,满心满眼装的全都是眼前这一个人。
林知叙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蓬松柔软的发顶,呼吸里全是她身上的清甜香气,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林知叙话少,比起喧闹的人群和嘈杂的环境,更偏爱安静的氛围。
苏清鸢平日里话多得停不下来,可只要察觉到林知叙想要静一静,总会很自觉的收了声,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轻缓呼吸。
窗外偶尔传来两声夏蝉拖得长长的轻鸣。或是远处巷口谁家养的小狗软乎乎的吠叫。
苏清鸢安静靠了好一会儿,贴在她心口的指尖才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顺着她心口起伏的纹路,一遍一遍慢悠悠地描摹着,像在临摹一张藏宝图。
“知叙。”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
她微微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在昏黄的光晕里亮得像星光,满是对未来鲜活的期许。
“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每天一起围着餐桌吃饭,傍晚靠在阳台栏杆上一起吹晚风,夜里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一起睡觉。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林知叙垂着眸看向她,撞进她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里,心口软得像被温水泡开的蜜糖。
她的女孩干净得像夏夜落在院角的月光,没有一丝杂质,热烈又坦荡。
林知叙很喜欢这样的苏清鸢,像从春风里走出来的小太阳,明媚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