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消息顶出去几百条,点开全是红点,前脚刚到家后脚律师又发来一堆消息,在众多消息里终于翻到季衍的聊天框,本来想感谢他送顾星尧去学校,顺便问他明天还来不来家里。
她考虑要不要接着躲。
殊不知点进去,看到季衍发来的消息。
鹿眠瘪瘪嘴。
长按季衍的消息条直至出现提示语,点击置顶,蓝色云朵头像的人去到微信顶端。
案件马上开庭了,鹿眠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晚上难得喘口气,手里的工作放不下,她独自一个让人在电脑面前画稿。
中秋前后,云江秋天天气转变得厉害,隔三差五下雨,冷暖无常。
老房子里没地暖和空调,鹿眠在家里穿得厚。
针织长袖盖到手腕处,画了多年稿子,理应很熟了才对。
此时她捏着笔落在数位板上,手腕及小臂却有强烈的抖动感,画到一半,不光是手臂,全身跟着抖。
鹿眠松开笔,不断调节呼吸,左手按在右手上揉,手心揉到手背,手指僵硬得伸不直。
她放弃熬夜加班的想法,拉了被子躺床上。
耳鸣、心脏积压到抽搐的痛感接连袭来。
比之前更严重了,今年中旬复查得到病情逐渐恢复的结果简直就是笑话。
云江治不了鹿眠的病,“云江”这两个字宛若淬了毒的毒蛇缠上她,缠绕裹紧再掐住她的咽喉,企图弄死她。
她一个生了病的小姑娘,在旁人面前竟当起了演员,骗过所有人,也差点骗了自己。
深夜那条“毒蛇”缠上来,反复告诉她,她不是正常人。
长袖松垮垮地蹭卷翘边,露出一截白皙滑润的皮肤。
定睛一看,瓷白的肌肤上有三四个牙印,印子发紫发青,颜色逐渐浅淡,到了最边上那个鲜红的环圈齿印,血从印子里争先冒出,米白袖口染上星星点点的红。
睡不着,鹿眠抱着小毛毯去客厅,没开灯,挤在沙发角落里发呆。
*
连轴转机,落地安顿好后,季衍刷新消息,鹿眠并没回他任何消息。
接着把关机前没发完的消息发了出去。
【阿敛】:可能会在这边待的久一些。
格鲁吉亚全年无夏令时节,气候以冷为主。九、十月份,山脚阔叶林漫成金红,高海拔山峰落了一层薄薄的新雪,旭日刚升,山尖尖泛着浅银。
季衍呼了一口气,热气和冷空气碰撞变成雾状。
对着山拍照,拍完他转手发给鹿眠。
【阿敛】:格鲁吉亚的早晨。
【阿敛】:照片×10/jpg.
格鲁吉亚和国内存在四个小时时差,仔细一算,距离离开云江到现在应该是第三天。这边早晨七点,国内是上午十一点。
按平常,鹿眠起床了。
季衍从露台回室内,指节敲击屏幕。
【阿敛】:没醒?
鹿眠的消息这回弹了进来。
【绵羊】:你这样真的很烦!
【阿敛】:生气了?
【绵羊】:你离我远一点儿。
无厘头的话,虽然是文字,但是极其不对劲,前几天发的消息比今天的无聊多了。
季衍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无人回应,再发消息便没了任何回复。
白松言和秦昼在门口催得急,酒店房门一开。
秦昼打量季衍,“季狗,你吃狗屎了?”
季衍一记眼刀甩过去,“你恶不恶心?”
“你那脸色比吃了几坨还难看!”秦昼耸肩,“怎么?怕夜寻找你偿命?”
“行了行了,昼你少说话,衍哥,我绝对不是带你来收尸的。”白松言拉开两个人,再闹下去,吵一早上都办不了正事。
“按我查到的消息,他大概率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回国,先去和我师父还有季叔汇合。”
“我没事。”季衍模样气定神闲,迈腿走在最前面。
空气冷,手和手机同时挤占兜里空间,手指摩挲着手机边框,刮到了寸照边角。
他眼皮跳了几下,不祥预感的征兆。
这次。
来的不仅是他们仨,还有叶家的长辈,季朔铮也来了,和其他人汇合后,气氛凝重起来。
……
……
这两天,鹿眠躺床上睡不着,来沙发上勉强能眯会儿。再睁眼,手机界面停在季衍的对话框,她依旧没再回消息的打算。
不大行,季衍给她的印象太好了,好到每次她病发作都想找他。
期待他的消息和刻意疏远并不冲突。
那天,南越泽通电话问她有没有去复查,点醒了她。
她当天真去复查了,病症愈发严重。
不讨厌和季衍见面,但讨厌在他面前控制不住自己。
鹿眠拍了下头,有点记不住东西了,翻手机看消息。
今天南越泽请到假回云江,陪她去看守所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