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地龙还没生起,只靠着一盆烧得极旺的兽炭驱寒。窗外秋风萧瑟,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沙沙地打在糊着明纸的窗棂上。
案几上的奏折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碟子刚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红糖糕
陆长松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毫无正形的得意门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都打起精神来!明日早朝,裴梁必定要唱一出苦肉计。咱们这出戏,决不能出半点岔子!”
三郎毫无仪态地趴在案几上。他手里捏着一块红糖糕,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老师,您说咱们演就演吧,为什么非得让我涂粉啊?方才皇后替我上妆的时候,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硬生生憋着笑说,我涂成这样,活脱脱像罗刹饿鬼,冤魂现世,就差没披散着头发五官淌血了!”
“嘴里把不住门!让你涂粉,是为了体现你身体欠佳,这样才有可能晕倒,若是如你现在这般面色红润,怎么会晕倒呢?”陆长松瞪了三郎一眼,又转头看向斜倚在窗边、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玉佩的李随之,“随之,你明日那句‘字丑即奸佞’,背熟了没有?”
李随之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朝堂上的深沉,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慵懒与狡黠。
他微微歪着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抛起那枚玉佩又接住,语气轻快又欠揍:
“老师,弟子背得滚瓜烂熟。只是弟子觉得,明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不是得再委屈一点?毕竟,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弟子得演出那种‘被市井流言洗脑、一时糊涂’的清澈愚蠢感,您说对不对?”
陆长松被他这副模样气得胡子一翘,但仔细一品,又觉得这小子说得极有道理。
“……行,你明日就照着这个调调说。”陆长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三郎,“三郎,你明日被裴梁气晕的时机,可得掐准了。不能早,也不能晚。”
三郎咽下最后一口红糖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信誓旦旦地保证:“老师放心!弟子明日一定演得逼真!保证连母后看了都要心疼得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