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一个镇子，杜若又让马车停了。

她掀开帘子看外头街面，有卖吃的，有卖布的，有家客栈门口挂着红灯笼。

“住这儿。”

杜蘅从前面探进头来。“姐。这才走了半天。”

“半天怎么了。”

“我们得赶路。”

“赶什么路。我累。”

“姐。你昨天还说养好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杜蘅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杜若跳下马车，回头看他。“杜蘅。”

“嗯。”

“你姐吃了一年的苦。享几天福怎么了。”

杜蘅愣了一下。他想起他姐跟着姐夫在山里过了一年，什么苦都吃了。他叹了口气，跟上去。“行。住。”

三个人进了客栈。杜若正要开口，杜蘅先一步走到柜台前。“掌柜的。三间房。”

杜若看他。“三间。”

“嗯。你一间。姐夫一间。我一间。”

“不行。开两间。”

“两间。怎么开。”

“我跟阿玄一间。你一间。”

杜蘅手一顿，铜板差点掉地上。“姐。你们还没成亲。”

“没成亲怎么了。”

“于理不合。”

“什么于理不合。王叔那一群人在的时候，天天给我们分房睡。都把我跟阿玄分开了。”

“那是规矩。”

“我不管规矩。我今晚要跟阿玄睡。”

杜蘅看她，又看阿玄。阿玄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药篓，耳朵红得发亮。他低头看着地上，没说话。

“姐。你。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

“你。你让我怎么跟爹交代。”

“你就不用交代。我睡我的。”

“姐。你。你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他是我夫君。”

“你们还没成亲。”

“那也没人。”

“姐。”

“好了。开两间。”

“两间。”

“嗯。”

“怎么开。”

“我跟阿玄一间。你一间。”

“姐。这样不行。”

“怎么不行。他又不会干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杜蘅脸红了。“姐。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你要是不同意，你就睡大街。”

杜蘅看着她，又看阿玄。阿玄还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

“姐。我……这……你。你让我。让爹知道了。他。他非得。”

“他非得什么。他要是问起来，我兜着。”

“姐。”

“你开不开。”

“我。”

“你开不开。”

“我开。”

他去柜台。掌柜的问开几间，他看了杜若一眼，又看了阿玄一眼。他张了张嘴。“两。两间。”

杜若满意了。她拉阿玄上楼。杜蘅站在楼下，看着他们上楼，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姐。你也太。”

他没说完。他叹了口气，又对掌柜说。“再开一间。”

掌柜看他。“三间。”

“嗯。三间。”

“你刚才不是说两间。”

“我。我改主意了。”

掌柜看他一眼，给他开了三间。杜蘅拿着钥匙上楼，走到杜若房门口，敲了敲门。“姐。”

“嗯。”

“我开了三间。你一间。姐夫一间。我一间。”

杜若开门看他。“我说了两间。”

“三间。我钱都付了。”

“你。”

“姐。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我总不能回去跟爹说，我眼睁睁看着你们。”

“杜蘅。”

“姐。求你了。”

杜若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行。三间。”

杜蘅松了口气，把钥匙给她。“姐夫的在隔壁。我的在对面。”

杜若接过钥匙，关门了。杜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闭上眼。

夜里。杜若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了个身，睡不着。她盯着窗纸看，月光透进来薄薄一层。

她闭上眼，又睁开。她听见外面有动静。很轻。她坐起来看向窗户。窗纸上有个影子晃了一下。她心跳快了，攥着被子。

“谁。”

外面的影子僵住。

“谁在外面。”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阿玄站在窗外，一只手扒着窗台，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逮住的猫。她愣住，他也愣住。

“你。”

“我。”

“你干嘛。”

“我。”

“你在窗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吓到我了。”

“我。”

“你。”

“你白天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想跟我睡。”

“那是白天。”

“你说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