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杜若先上了楼。
她没跟阿玄说话。她进了房间,坐在床边,把外衣脱了,躺下,背对着门。
阿玄跟进来,站在床边看她。他看她后背。他站了一会儿。他脱了外衣,躺到她旁边。他没碰她。他躺着,看屋顶。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她。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若若。”
她没动。
“若若。”
她还是没动。
“你别生气了。”
她不动。
“我错了。”
她终于动了。她翻过身来,看他。她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她看他。
“你错哪儿了。”
他看她。他想了想。
“我。我不该说没有。”
“还有呢。”
“不该。”
“不该什么。”
“不该。让别人跟我说话。”
“还有呢。”
“不该。让你生气。”
“还有呢。”
“我。”
“你什么。”
“我不知道了。”
她看他那副样子。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他真的在认错。他一条一条数。他数不出来了。
他有点慌。她看他那副样子。她本来还气着。但她看他。她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打了他一下。很轻。打在他胸口。
“笨蛋。”
他不动。让她打。
“傻子。”
他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笨。”
他看她。他开口。“我笨。”
“你。”
“我笨。你别生气。”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样子。他眼睛很干净。他看她。他等她说。她看他。她开口。“阿玄。”
“嗯。”
“你过来。”
他凑过去一点。她伸手,把他领口拉好。她看他。她眼睛红着。她看着他。她开口。声音很低。
“你只能是我的。”
他看她。
“你听到没有。你只能是我的。”
“嗯。”
“心里也只能有我。眼睛里也只能有我。别人跟你说话。你不要理。别人看你。你不要看回去。”
“嗯。”
“你只能看我看我。别人问你什么。你只说你有妻子。你有家室。你叫杜若。”
“有妻子。有家室。叫杜若。”
“对。”
“你记住了。”
“记住了。”
她看着他。她眼睛还是红的。她开口。
“阿玄。”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怕吗。”
他看她。
“京城是什么地方。满朝文武,王公贵族,才子佳人,到处都是。那些人见过的世面比我多,比我好看,比我会说话。我什么都不会。”
“你。”
“你见的太少。你只知道我。所以我才怕。我怕你见了别人,你就知道,我不是最好的。”
他看她。他不懂。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不。”
“什么不。”
“不要别人。”
“你。”
“我只要你,你好看。”
“你。”
“你最好看。”
“你。”
“你比她们好。”
“你。”
“你会念书。你会念诗。你会讲故事。你会算账。你会做饭。你会认药。你还会咬我。”
她愣住。“我咬你。”
“嗯。你咬我耳朵。”
“你。”
“我喜欢。”
她看他。她脸红了。她本来还气着。她被他这句话堵住了。她看他那副样子。
她伸手,捏他的脸。她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你。”
“嗯。”
“你。”
她没说出话。她看他。他看她。她开口。“你知道什么叫见异思迁吗。”
他看她。“什么。”
“见异思迁。就是。你见了一个更好看的。你就不要我了。”
他看她。他皱眉。“不。”
“你说不。”
“不。我不要别人。”
“你。”
“我只要你。”
她看他。她看着他。他不躲。他直直地看着她。她开口。“你发誓。”
“我发誓。”
“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