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醋溜白菜沈钰吃到了。他连吃了两碗饭，吃完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说了句“撑了”，然后起身主动去洗碗。扶笙坐在堂屋里看着他进出灶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像一幅被慢慢画全了的画——起初只有一两条线，后来色彩一点点填进去，现在变得满当当的、热腾腾的。

下午的时候慕昇又来了。

这一次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他站在院门口叫了一声扶笙的名字，沈钰从灶间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缩回去继续洗锅，锅铲碰在铁锅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扶笙从堂屋走到门口，看着慕昇站在初夏的日光里，面孔被晒得微微泛红。

“我过几日要回京了。”慕昇开口，“刑部的差事不能耽搁太久。”

扶笙靠在门框上：“什么时候走？”

“后天。”慕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越过扶笙的肩头看向院子里。沈钰正蹲在灶间门口刷一只锅，背对着他们，但耳朵显然竖着，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慕昇收回目光，看着扶笙：“你真的想好了？”

扶笙点了点头。

慕昇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那我不打扰你了。后天的车，你要是想送，就来城门口。不想送也没关系。”他顿了顿，“扶笙，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行渐远，没有迟疑也没有停顿。扶笙站在门框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日光把他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瘦瘦的影，在拐角处折了一下就不见了。

身后传来沈钰走近的脚步声。他走到她旁边站定，看着空了的巷口，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他走了？”

“走了。”

沈钰没有追问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抹布拧干了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条空巷。午后的日光明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

“你要不要去送他？”他问。

扶笙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不是试探也不是赌气，像是真的在问她的意愿。“你想不想让我去送他？”

沈钰想了想：“想让你去送他最后一面，但不想让你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