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盈心中暗忖,这玉佩金玉镶缀,雕工繁复,加上店老板的反应,必定是值钱好物。
不等她答话,老者连忙唤来小二好生招待贵客,唯恐她转身将宝贝送去别家当铺。
云月盈顺势一手拎起玉佩轻轻晃了晃,打算借着姿态博弈,好好讨价还价。
老者忙道:“姑娘莫急,您是贵客,老朽即刻让人备下夜宵茶点,隔壁客栈的上等客房也为您安排妥当。您尽可歇息一晚,明日咱们再细议价钱,老朽也好将零碎银钱换成大额钱票。”
对方这般礼遇,大出云月盈意料,她心中欢喜,既能饱餐一顿,又能安睡一夜,何乐而不为。
云月盈将玉佩妥帖揣入怀中,抬首挺直脊背,店小二躬身恭谨伸手引路:“小姐,这边请。”
她跟着小二踏出当铺,转入隔壁客栈。
由小二引着,她进了一处雅致包间,房门落闩,方才褪去一身旧衣,屋中木桶盛着温度恰好的热水。
另一边,店小二折返当铺,正撞见神色凝重的店老板。
老板敛了平日的笑意,低声吩咐:“盯紧那姑娘,这玉佩来头极大,我即刻前去报信,你守好铺子,再寻几个人暗中看守,万万不能叫她脱身。”
店小二连连应下,依言悄悄布置人手。
云月盈这一夜,是穿越到景朝以来过得最舒心安稳的一晚。
爽哉!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竖日卯时她正酣睡,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睡梦中,她恍惚以为是宿舍门外的喧闹,不耐地嘟囔一声:“谁啊,大清早吵什么!”
“砰!”一声巨响,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云月盈猛地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跃下床榻,慌忙抓过备好的干净衣衫胡乱套上,下意识将包捆在身上。
门口围了一众训练有素的武人,服饰统一,目光锐利,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云月盈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莫非这老东西竟想直接杀人夺宝?
好个老狐狸,竟打算空手套白狼!
云月盈目光冷冽,那绿衫老者从人群后方探出头,抬手指着她高声道:“便是此女!她偷盗了侯爷的玉佩!”
云月盈只觉当头一雷,怎么无端端就牵扯上勋贵侯门?这等重罪,便是十条性命也不够抵偿。
她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飞速盘算脱身之策。
她手中的防狼棒,绝不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习武之人。
慌乱之下,她只能急急辩解:“这玉佩不是我偷的,是捡来的!此事与我无关,玉佩你们尽管拿去,放我离开!”
老者一声冷嗤:“姑娘倒是会编说辞,此乃侯爷贴身之物,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就算不是你亲手偷窃,能落到你手上,你也定然脱不了干系,须带回细细审问。”
云月盈算是开了眼界,这老狐狸唇舌如刀,句句说得滴水不漏。
她本以为当场便会遭棍棒相加,不料这群武人只是上前将她缚住,押入马车,朝着侯府方向而去。
云月盈眼眶微热,泪眼朦胧地瞪向老者,对方只投来一副大义凛然的目光。
马车颠簸,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方才解开绳索,将她推搡下车。
云月盈定神抬眼一望,愣在原地。
朱红大门巍峨矗立,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昂首,鬃纹雕刻细致,双目沉凝,威严肃穆。
厚重的铜钉大门锃亮生辉,门楣悬一块乌木鎏金匾额,上书永安侯府四字,笔力沉雄。
一股世家侯门沉敛气势扑面而来。
这时一名身着灰绸长衫,神色精明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正是侯府管家周令。
他抬手示意一众武人退下:“诸位辛苦了,余下之事交由我。”
他语速平缓,声线清晰。
几名武人微微躬身行礼,井然有序从偏门退去。
云月盈眼珠轻转,悄咽了口唾沫,瞧着竟不似来拿问犯人的。
“姑娘,在下周令,永安侯府的管家,昨夜听闻姑娘一事,心中便已有几分猜测。怕姑娘先行离去,才不得已用了些强硬手段,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管家的声音听着谦和有礼,内里却藏着多年掌家沉淀的分寸与威严。
云月盈连忙学着他模样作揖,连连摇头:“不敢不敢。”眼底仍带着几分诧异与茫然。
周令拂袖侧身,伸手引路:“姑娘请随我入府,路上我自会为姑娘解惑,先带你寻一处地方换身衣裳。”
云月盈依言跟上,悬着的心竟被他温和的语调稍抚平,心底渐生出几分信任。
一路行去,她心头七上八下,努力消化这辗转波折的故事。
原来玉佩所属之人竟是侯爷当年落魄之时与原配所生的女儿。
侯爷年少时风光无限,曾于殿前夺魁,又拜入老王爷门下认作义子,一时声名赫赫。
后来二人别离十余年,侯爷原配性子刚烈,不愿看着他接连迎娶达官贵人家的女子,不甘屈居人下做妾,便独自返回偏远山村生下了女儿。
早年侯爷也曾数次派人寻访,留下一枚世间独一份的玉佩作为信物。
只是后来侯爷忙于朝堂政事,一门门亲事接连定下,权位日渐稳固,风光无两。
而她母亲索性隐姓埋名,迁居深山,独自将她抚育长大,直至离世前,才将她的身世与这枚玉佩的来历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