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也被嬷嬷打了吗？”

木槿一怔：“哪里？”

她顺着魏薇的目光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

魏薇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个表情？”

木槿抬头看她，欲言又止：“妹妹，你来熙春馆也有小半年了，不知道这种痕迹……是什么意思吗？”

魏薇摇摇头，又认真想了一会儿：“什么？蚊子咬的？”

木槿噎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最近不是立秋了吗？秋日里的虫子……是渐渐地多了。”

魏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木槿赶紧把领口整理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道：

“妹妹，你真厉害，不光自己跳得好，教人也这么厉害。”

魏薇笑了笑：“我其实跳得也一般，不过是小时候我的老师管得严，后面这些年也一直没断了练习。”

木槿原本还在整理衣袖，听到这里，动作慢了下来：“你家里自小专门请过老师？既然请得起老师，那你怎么还会来熙春馆？”

魏薇面上神色不变，淡淡解释道：“……家中还行的时候。”

木槿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问起的。”

“没事。”魏薇倒像全然没放在心上，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了，咱们锁门回去吧。”

*

魏薇回到住处，发现阿邵已经在屋里了。

他正摆弄着她桌上的首饰盒子。他手里捏着一支珠钗，举到灯下转来转去，盯着簪头亮晶晶的珠子看了半天，像个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小孩子。

桌上摊着好几只妆匣，里面尽是这些日子云娘陆陆续续给魏薇添置的钗环珠玉。

见她回来，阿邵才把手里的珠钗放下，抱怨道：“你最近也不来找我了。陆娘子看我无事，天天让我帮她晒那些草药，哎呦，累坏我了。”

魏薇走到桌前，把被他翻乱的钗环一件件收回去：“那不是挺好？还能跟着陆娘子认认药材。我最近才是真的忙得很。”

阿邵问：“忙什么？你那封信不是已经到手了吗？”

“到手是到手了，只不过，还没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魏薇话锋一转，“最近，我在准备常远王世子的接风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妆匣里挑出一支玉簪，对着镜子比了比：“若能搭上他这根线，等他接手大理寺，我们以后想进去会方便很多。”

说完，她从衣柜里拿出两块料子，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你觉得他会喜欢哪一种？”

阿邵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套用藕荷色。”魏薇低头比较了一下，又拿起另一块，“另一套用青色。”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你说，这些贵人平日里应该见过不少歌舞，我穿得素净一点会不会更好？”

阿邵呆呆地看着她。

魏薇还在琢磨着：“我想去外面做身衣裳。楼里做的那些，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她继续翻着手里的料子：“还没有我以前穿的那些好看……”

“对了，阿邵，你平日在外头跑得多，知不知道京城哪家衣裳做得最好？”

阿邵想了想，随口答道：“天衣阁吧。”

“天衣阁……”她将手里的料子重新叠好，“那我明日去天衣阁一趟。你要是没别的事，也早点回去吧。”

阿邵坐着没动，像是还有话要说。

“姑娘。”

魏薇回过头：“嗯？”

阿邵看着桌上摊开的妆匣，又看了一眼那些衣料，迟疑着开口：

“你现在……真把自己当熙春馆的舞姬了？”

魏薇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钗环重新放进匣子里，“啪”地一声合上盒盖。

“我说过。”魏薇垂下眼，“既然我现在已经在熙春馆，就不要问我从前是谁。”

她低着头，看着妆奁上繁复的花纹，指尖无意识地沿着上面纹路轻轻划过，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