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霁先回去提前准备,柳思然还留着刘氏说话,有太多他不懂的东西要提前请教。
沈荞回到书房,叫了秋吟一声。
“去找夏念,让她把这幅画像临摹一遍,吩咐她,最好要做到没有差别。”
沈荞当着秋吟的面把画像打开,秋吟愣住了,“这是……”
“是凤君赏的。”沈荞开口道,“这件事除了你们之外,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若是夏念做不到,回来报我。”
秋吟一听,面上表情几番变换。
“……明白了。”
出门前,她又回了头,问道:“也要瞒着郎君吗?”
沈荞顿了顿,道:“先不要让他知道。”
“是。”
夜间入睡前,沈荞才跟柳思然说起柳涣妻夫俩要回潭州的事。
“虽然母亲没有提前跟我讲,但我想到了。”
柳思然沉默片刻,问:“柳思晨呢?她会不会跟着一起走?”
沈荞:“……”
她还以为柳思然听了之后会难过不已,沈荞已经连安慰的话都准备好了几句,眼下似乎完全没有机会说。
“这个……柳将军倒没有说。”
柳思然眨了下眼睛,看上去有些失望。
“她自然是不愿意离开京城的,只是不知道母亲能不能劝得动。”
沈荞握了握柳思然的手,“放心,即便她执意留在京城,也不会再有机会欺负你了。”
柳思然唇角弯弯,“我自然明白。”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问道:“凤君赏赐的画像呢?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挂起来,以示珍重?”
“嗯,等搬了院子吧,挂着就不挪动了。”沈荞随意道。
柳思然笑笑,“还是殿下想得周到。”
他跟刘氏聊了许多,眼下有许多想法,比平时话多了些。
沈荞有问必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直聊到睡着,谁先睡着的都不知道。
整修园子开工当天,秋吟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把夏念临摹好的画像拿了回来。
沈荞对比着看了半晌,“不错。”
秋吟也跟着赞赏地微笑点头,“这丫头的画工确实又精进了不少,原本她满口答应,我还当没两日就要同我哭诉说做不来呢。”
沈荞没说话。
秋吟问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做?”
“找绣郎,待对方看过原物之后,留下这临摹的画像,让其做出跟原物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秋吟思虑片刻,问道:“那凤君赐的原画像呢?”
“收起来。”沈荞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若是郎君问起,你就说不知道放哪儿了,让他来问我。”
“是。”
可秋吟还有疑虑——
“虽然瑾贵人绣工卓越,但好好找的话,也不是找不到绣工好、能做出一模一样东西的人,可是就像夏念临摹画像一样,自己人和嘴严,总得占一样。”
沈荞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这事就麻烦在这儿,不能太多人知晓,找错了人,花再多银子封口都没用。
沈荞微微蹙眉,反应过来。
下达的任务有难度,秋吟一向是去找解决办法,而不是分析利害或抱怨不停。
她会这么说,必然是……
“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秋吟沉默片刻,低下头,压低声音道:“奴婢确实想到了一个可能合适的人选。”
“谁?”沈荞问道。
“道安。”
秋吟一说,沈荞立马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名字。
但秋吟不知道沈荞其实记得道安是谁,还在下意识解释:“道安是傅公子的仆从,周虹的夫郎收了他的绣品,奴婢见过,手艺的确好。”
她极力推荐:“他是傅公子身边的人,周虹也常说,傅公子身边的仆从跟他一样,行事稳重,若是他可行,必然不会出去乱说。”
那倒是,这种古怪事不会天天发生,他们不会不明白其中关窍,反倒会因为自身身份特殊而竭力保密。
不过,或许傅澜书不会同意,还是因为身份,他也许不会想卷入一桩新的麻烦中去。
沈荞道:“你来安排吧,价给高些,若他们愿意,就让他们做,若不愿意,也不勉强。”
秋吟:“是。”
天色渐暗,道安点了蜡烛放在桌上。
一张桌子,两头忙活。
傅澜书在那头抄书,道安在另一头做绣品。
有人敲门,虽然没出声,但整日来往密切,道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笑着开口道:“是刘大哥,诶,不是中午说了,明日才要新绣品的么。”
道安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