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握着那支尚带余温的燧发枪，指尖微微发白。作为曾在尸山血海中滚过的悍将，他太清楚这种无需火绳、不惧风雨的利器意味着什么。

“郡主，”霍铮深吸一口气，将枪妥帖地插回腰间，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霍铮愿为郡主赴汤蹈火。只是……”

“只是什么？”朱婉宁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只是堡内粮草最多只够撑半个月。若要扩产，铁料和木炭也告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朱婉宁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巧妇？霍总兵，你见过能用铁疙瘩换粮食的巧妇吗？”

她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辽东边镇舆图前，纤纤玉指精准地落在距离军堡五十里外的一处黑点上——黑石堡。

“后金鞑子每逢入冬前，都会派小股游骑出关劫掠。黑石堡的守军是个软骨头，上个月刚被鞑子敲了竹杠，连个屁都不敢放。”朱婉宁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霍铮，“霍总兵，你的戴罪之身，该洗洗了。”

霍铮瞳孔微缩：“郡主的意思是……”

“带上一百支新造的燧发枪，挑两百名最精锐的弟兄。”朱婉宁竖起一根手指，“本郡主要你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记住，本郡主不要俘虏，只要人头。”

霍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狂热的战意。他懂了。这位昭华郡主，是要拿鞑子的人头，去换这座军堡的命脉！

“末将领命！”

……

三日后，子夜。

凛冽的北风卷着大雪，黑石堡外的密林中，两百名身着白色披风的边军如同幽灵般蛰伏。他们手中的燧发枪被油布紧紧包裹，枪口冷冷地指向官道。

霍铮趴在一处高坡上，透过雪雾，死死盯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火把。

“来了。”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官道上，三十多名后金游骑正骂骂咧咧地押着几车抢来的粮草和几个被掳的汉家女子。他们显然没把这座废弃的边关放在眼里，阵型散漫，连个像样的斥候都没派。

“等他们进伏击圈。”霍铮低声下令，手按在腰间冰冷的枪柄上。

当最后一名后金骑兵踏入预设的死亡线时，霍铮猛地拔出燧发枪，怒吼一声：“放！”

“砰砰砰砰——！”

一百支燧发枪在同一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密集的铅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后金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动能掀飞，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