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白筱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重新充沛起来。
她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掀开地窖入口的木板,拎起靠在墙边的锄头,弯腰钻了下去。地窖里的泥土还带着新翻的潮气,她挥起锄头,一锹一锹地往更深处挖去。泥土被翻松、铲进背篓,再被她一趟趟背到院子外围的篱笆墙边堆好。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后颈的衣领,她抬手随意一抹,继续埋头劳作。足足干了三个时辰,等到她终于直起腰来打量这间地窖时,长宽高都已将近五米,宽阔敞亮了不少,足以储存更多的粮食。
她拄着锄头站在地窖中央,在心底暗暗盘算——等往后手头宽裕了,便把附近那几块田地都买下来,再盖一座宽敞结实的青砖大屋。到时候用高墙围起来,院子里种上果树,再打一口深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江亦帆身子本就虚弱,上午陪着她耗了不少心神,中午那一觉睡得格外沉。一直到夕阳西垂,天边铺开一片暖融的橘红,他才缓缓转醒。卧房里空荡荡的,他接连唤了几声“妻主”,都没有听见回应,便知晓白筱又出了门。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披上外衣,一步步挪出房门,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躺椅上坐下。晚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安静地望着院门的方向,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等待。
白筱其实在他沉睡时便出了门,趁着空档去了自家的三亩田里。原本以为三亩地算不得多,可当真弯下腰一根根拔除杂草,才发觉农活的繁重远超想象。田间的野草盘根错节,弯腰半晌便腰酸背痛,只怕一连几日都未必能打理干净。眼看日头偏西,她估摸着江亦帆差不多该醒了,便撂下手里的活计,扛起锄头沿田埂快步走回了家。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暮色正从远处的山峦漫过来。躺椅上的江亦帆听见脚步声,连忙撑着扶手站起来,脚下还有些虚浮,却还是快步迎上前:“妻主,你回来了。”
“嗯,醒了?”白筱一边应着,一边走到厨房门口,把锄头和农具靠墙放妥。这村子里邻里混杂,篱笆又矮,外人轻轻一跨便能翻进来,厨房和卧房平日都得落锁,免得放在屋里的粮食和器物被人顺手牵羊。她锁好门,转过身,见江亦帆还跟在身后,不由得笑着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将他往桌边带。
“好了,我的小病人。你还在养病,先把身子养结实了再操心别的。往后日子长着呢,干活的机会有的是。这几日,就让妻主来照顾你。”
江亦帆被她按着在凳子上坐下,仰头对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过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顺从与安定。白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心底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疲惫与忙碌,似乎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