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听见这话,心底一阵欢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抿了抿唇,低声应道:“知道了,爹。”他低下头继续择菜,可手里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嘴角悄悄地往上翘了一点。纵然知晓白筱早已娶了夫郎,纵然知晓那些心思不该再有,可能够多待在她身边片刻,哪怕是远远跟在后面看她一眼,他也心甘情愿。
另一边,白筱远远便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守在自家门口。江亦帆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时不时朝路的尽头张望。他听见脚步声,连忙迎上前,眼里的焦灼瞬间化成了光亮:“妻主,你回来了。”他伸手想去接她背上的竹篓,却被白筱侧身避开了。
“沉得很,你身子还没大好,别累着。”白筱冲他笑了笑,“嗯,回来了,我们先进屋。”
白筱走进厨房,将沉甸甸的背篓放下,打来清水洗净手脸,清凉的水泼在脸上,一身风尘的燥热消散不少。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打量江亦帆,见他面色尚可,心里安稳了些。
“我不在家的时候,可有按时吃饭?”她侧过头问道,语气随意,目光却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扫了一遍。
“有的,妻主。早上吃了粥,晌午把您留的饭菜热了吃了,一样都没剩。”江亦帆认真地回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只是汤药很苦,我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的,不过我全都喝完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邀功般的乖巧,像是在等一句夸奖。
“真乖。”白筱眉眼柔和,伸手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你先去灶下烧火做饭,等我把这些东西安置妥当,便炒两个菜。今儿在山里挖了不少好东西。”
江亦帆应声走向灶台,蹲下身利落地生起火来。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映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瘦削的面庞在那团火光里显得柔和而安宁。
白筱先将满满一筐番薯搬进地窖,一梯一梯踩下去,挨个码放妥当。灵芝与何首乌用干净的布仔细包裹好,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又将黄精、土茯苓放在清水里反复冲洗干净,根须里的泥沙一点点清理掉,装进竹筐,高高悬挂在院子的房梁之上,通风晾晒。她仰头瞧了瞧,伸手拨了一下筐沿,确认挂得牢靠,这才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里的炉火已经燃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筱起锅烧油,葱姜蒜入锅爆出香气,再将早上腌好的排骨倒进去翻炒,滋滋的声响混着油香一下溢满了整间屋子。她又快手快脚地炒了一盘青菜肉沫,青翠的菜叶裹着细碎的肉末,油亮亮地盛进白瓷盘里。两道菜端上桌,香气四溢,白筱夹了一筷尝了尝,咸淡刚好,排骨外酥里嫩,青菜脆生生的,滋味鲜香可口。她暗自欣喜,自己的厨艺竟又长进了不少。
江亦帆端端正正坐在桌旁,等她也落了座才动筷子。他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弯起来:“妻主做的菜,比镇上酒楼里的都好吃。”
白筱被他这一句话哄得笑了起来,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熨过。她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块排骨,自己就着青菜扒了一大口饭。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灶膛里的余火噼啪轻响,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缓缓摇曳。
这样的日子,虽平淡,却踏实。白筱想,只要日子一天天这样过下去,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