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晕过去了，这是件大事，丫头仓皇一阵，很快跑到了祁老太太屋子里说了原委。

祁老太太再不喜欢儿媳妇，也没想过叫她去死，乍闻噩耗，面色一沉，起身就往三房走，走前还不忘故作镇定地让沈宝珠吃了补汤再睡。

沈宝珠自然留意到了祖母的异样之处，就开始猜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好的套麻袋打一顿，总不至于打出人命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还好些，至少苏贞护得住家里的孩子，但要是宋钟干出了什么对苏家不利的事呢？

人都是偏心的，要让沈宝珠在两个后果里选一个，她宁愿选前者。早知道，当时就该强行跟着去，那样不管发生什么事，祖母身边好歹总有个人陪着。

由于过于担心，沈宝珠站到了门口往外张望，高门大户串门不易，据她所知，许多人家每日只要一点灯，门房就会关了各房交界处的大门，即便要串，也要先着人询问两头主母，拿到条子登记审核。

苏家本来不讲究这些，但随着苏贞的官越做越大，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这一套也就照搬了回来。

看着紧闭的大门，沈宝珠很是忧心。

几个丫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都还坐在一起绣帕子磨时间，等着主人睡了好下班。

沈宝珠坐在她们旁边，跟着绣了一会儿，冬晴和瑞云看她半天绣不出一条水波纹，都催她去睡。

只是这样的不平之夜，叫人怎么睡得着呢？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祁老太太才转身回来，脸上已经不仅是不好看，连眼睛也有一些红，看起来像是掉了几滴眼泪，她满腹愁绪，仿佛没看见一屋子人，只是找了个软和的地方坐着。

秦氏让王姨妈母子吓得肝胆俱裂，到现在才悠悠转醒，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只怕这回要请太医才行。

张大妈妈在一旁安慰：“好歹人没事，精神不好总能慢慢养回来。”

祁老太太叹气：“我早说过，姓王的不是好货，她就是不信，只看人家祖上与她有亲，便将人当做至亲。只是，王宋两家的户口簿都写不出第二页，她算哪门子亲人呢？如今可好，险叫人害了。”

沈宝珠听到这里就走过去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祁老太太这才刚看见她似的，吃惊道：“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没回去睡？”

沈宝珠道：“我知道家里出了事，想等祖母回来了再睡。”

祁老太太叫见她这样孝顺，唉了一声，终是说了实话，秦氏让吓得很厉害，这里头不仅有王姨妈的事，还有刚来京城时那些勋贵世家给她下马威的缘故。

那时苏家初来乍到，许多达官贵人都曾请秦氏登门，秦氏吏户出身，对大官之家十分仰慕，每每提着绸缎布匹人参年货过去拜访。

那些人热情接待，一口一个“一见如故”“似自家姊妹”，只是，这些礼貌周到，浑似圣人的女眷，一面这么说着，一面却叫丫头领着秦氏误入了杖责下人的场面。

待秦氏看了个全，女眷再出来赔个不是，叫她千万不要对外宣扬家丑，不然自己恐怕婆婆跟前吃挂落。

秦氏一个县城妇女，平日里泼辣，无非也就是与妯娌争点儿鸡蛋韭菜，刚来的那年让人故意欺负了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来，便吓破了胆子，卧床病了好几月，好了后也落下个痛恨面热心冷之人的毛病。

这几年，王姨妈母子是秦氏最信任的人之一，她病时，王姨妈也日夜陪伴，念经祈福，如今说翻脸就翻脸，竟跟那些勋贵世家的当家主母一个样子，自然让她肝胆俱裂。

沈宝珠很是吃惊，王姨妈看着热瘦瘦小小的一个神婆，脸上还有几分精明劲儿，竟然干得出来毒杀宰相夫人的事，这也就是户口本人少的好处了。

她在这里皱眉沉思，祁老太太却回过神了，道：“没什么大事，人都叫捆起来了，快去睡吧，睡不够会长不高的。”

苏家人都很高，只有沈宝珠不知为何如今才只有一米五五上下，不过，她觉得自己会变成矮蛋，上辈子这个年纪她才一米五呢，后来还不是长到了一米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