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一路玩,很快就到了城南卢三娘家附近。
沈宝珠打量了一下巷子,看里头穿什么的都有都有,就知道是个稍微富有些的市井所在,中间甚至不乏家财万贯的大户。
城南也有许多粥棚,几乎每条巷子都有一个,只是施粥都不是本巷富户,而是居住在皇城附近的达官贵人。
这年头,粥不是什么人都能施的,像影视剧那样只要有钱就可以搭粥棚施粥的故事,都是在秦到唐宋时才有可能发生,那时官府还会给捐粮大户赐官衔、金表牌匾,这就是老话常说的“纳粟买爵”。
可惜到了东汉末年,汉灵帝卖官鬻爵,不把百姓当人,弄得张角四处施散符水治病,这个符水,便类似苏度做的药粥,有点稀,但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后来朝廷说张角是骗子,百姓心里便很愤怒,紧接便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黄巾起-义爆发。
这种事经过发展后,到了今天已经完全行不通了,只要被官府逮到,就会被扣上“邪-教惑众,图谋不轨”的帽子,到时不仅粥堂要被查封,参与者还被斩首示众。
像前太子倒台时,行述里就有一条罪名是“私自广设粥棚、施恩天下,收买人心”。
苏家能施粥,主要原因还是苏贞作为宰相,代表的是朝廷脸面。
不过这些收买人心的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卢三娘的母亲死得很惨,不仅被分了尸,身体一些部位还被蒸煮后又片过,卢家族亲本来还想把这些肉当成正常的卤猪肉卖,还好让卢三娘撞破。
得道高僧曾经告诉她,要想母亲来生过得好,必须要布施二十年。
虽说高僧也有可能是骗子,但亲眼见过现场的人,不可能放得下这句话。
县城天高皇帝远,卢三娘会选择捐钱给有资格布施的人家和寺庙,然后拜托他们让自己来给老百姓打粥。
到了京城就行不通了,想这么干的人太多,施粥的价格也被竞争到了一个她拿不出来的程度。
往年,祁老太太会让卢三娘到自家粥棚去,也不会收她的钱,但今年是两个苦命的女人了。
她老人家对卢三娘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决定来卢三娘家附近设一个粥棚,虽然今年她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女儿布施,但看着卢三娘痛快,她老人家也就痛快了。
卢三娘很感激,尽管米豆药材都是自家出的,但这种事都难在一个“通行许可”上,所以做事十分用心,特意在附近的空旷处,搭了一个百来平大的棚子,请了十几个壮仆围着。
祁老太太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就在椅子上看着卢三娘忙碌。
京城百姓生活还算富裕,但也不乏穷苦人家,很快粥棚前就排起了长龙,祁老太太带来的那几桶粥里有药材,还格外受欢迎些。
好人做到底,卢三娘干脆也开了库房取了许多药材往粥桶里放。吃药不是吃饭,一桶放一点意思一下也就可以了。
沈宝珠和苏芊则一直围着卢三娘转。
这是个不美不丑的中年妇女,身材有些苗条,生得有些高,除此之外便跟京城大街上普通妇女没什么区别。
苏芊本来是有些失望的,因为每次在家或出门看戏,演卢三娘的都是当红名伶呀。
沈宝珠也不能说自己不失望,但是很快她又反思了一下自己:“美好的品德又不是只有生得好看的人,有钱有势的人独有的,咱们要像卢三娘学习的是怎么做一个恪守本心,不为权势低头的儿女英雄,又不是学她的长相。”
苏芊是苏家抽陀螺的高手,铁砂掌已经练得很有水平,她看这些江湖画更是废寝忘食,闻言,也作了悟状,“就是生得普通些,也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