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场雨,泥土湿润,雨滴从洁白如雪的花瓣滑落,砸在松软的泥土中,空气中氤氲着浓浓的茉莉香。
她看着花圃里的茉莉花,所以没看到阿濯眼底涌起的一丝不满。
“他抛下姐姐三年,这会儿派人来做什么?”
话中少见的敌意叫崔妩愣住,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阿濯。
阿濯的脸上的神色被面具遮盖,眼底的敌意却是清晰可见。
崔妩心中陡然一紧,莫不是阿濯听了那些流言蜚语,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这如何可能?
她待阿濯如自己亲弟弟,她大他几岁,又早已成婚还有了璟哥儿。
如今又是和离之身,纵然自诩容貌出众,却也不至于惹得这般沉默寡言的青年生出旖旎的心思来。
更别说,阿濯待她亲近依赖,只是因着她当初救了他,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姐弟之情,不曾有过其他。
“姐姐可想过,府里派人过来,兴许并非为着姐姐,而是为着璟哥儿?”
阿濯的担忧传入耳中,崔妩自然没继续方才荒唐的猜疑,她眉头紧蹙,脸都不由得白了几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璟哥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她怎么能叫他被人抢去,当了定国公府被人看低的庶子?
见她脸色微白面露紧张,阿濯的目光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看了眼,想要紧握以示安抚,可到底还是忍了忍,没有上前。
他只安抚道:“姐姐不必太过着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既然不好不见,我便陪姐姐一同过去吧。”
不等崔妩推拒,他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国公府高高在上,当日世子与姐姐和离,不曾想着为姐姐争取半分,将姐姐和璟哥儿带回府里去,想必是瞧不上姐姐商户出身的。世子和姐姐相处一年多都如此,府里看低姐姐身份的想来更多。姐姐叫我护在身边,他们见着,必不会觉着姐姐想要攀附国公府的。”
阿濯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入了崔妩的耳中:“姐姐既与那人和离了,便不好叫那边的人生出猜疑来。姐姐当日救我性命,这三年又待我甚好,为着姐姐我损失些名声也无妨。”
“左右也不差这些了。”
崔妩这下确定了,府里那些流言蜚语定然入了他的耳中。
梁嬷嬷在一旁听到了这话,觉着今日阿濯好生逾拒,若那边如此误会,不是平白坏了自家夫人名声吗?
夫人之前和姑爷也是亲近的,这回进京未必没可能破镜重圆。
若平白传出这些有的没的叫姑爷误会了,两人只怕再无可能了。
“夫人,事关名声,这不大合适吧。”
梁嬷嬷面露焦急,心里头对阿濯也有了几分埋怨。
虽是为着夫人委屈不平,可想出这主意来不是给夫人添乱,堵了夫人的后路吗?
这年纪轻轻就是没个章法,想一出是一出。
崔妩却只对她摇了摇头,对着阿濯道:“这样也好,你陪我过去一趟吧。有阿濯在身边,我也有些底气。”
说话间,她便转身朝前走去,不知身后的阿濯微垂着眉眼唇角不自觉勾了勾,眼底露出几分得逞的意味。
梁嬷嬷急的跺了跺脚,这才跟了上去。
雨后青石板泛出水光,湿润而清新,经过石拱桥再经一条抄手游廊,很快便到了待客的正厅。
梁嬷嬷打起帘子,崔妩抬脚进门,身后跟着身形修长的阿濯。
绕过屏风,珠帘晃动,惊动了等候在屋里的几人。
张嬷嬷见着崔妩一行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视线落在崔妩脸上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纵是早就听当日来蜀地接世子的人说过这位崔氏貌美,她心中早有了准备,这会儿见着真人,依旧说不出的惊艳。
怪不得都说蜀地出美人,眼前这位崔氏,竟是将京城里的那些贵女全都压了下去。
如此容貌,也不怪世子这几年不愿再娶,身边也无通房侍妾之流,兴许当真如老夫人所说,心里头还惦记着和离的崔氏呢。
世子虽不重女色,可崔氏这般容貌的也是少见,更何况两人还有了一段婚事,又育有一子,如何不叫世子记挂着这蜀地的旧人?
兴许真如老夫人所说的那样,将崔氏和孩子接进府里,世子心中少了挂念才能安心迎娶门当户对的正妻。
怕就怕,崔氏有子傍身,对世子又有相救之恩,因此心大,不满足于妾室的身份,想要更多。
思量间,她的视线落在跟在崔氏身后半步远的青年身上。
张嬷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狐疑来。
崔氏过来,为何还带着这个戴面具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