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张嬷嬷去蜀地接人,有没有摆国公府下人的架子,阿妩有没有受了委屈。
这一路乘船,江上风大,不知她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待阿妩进了国公府,该安排阿妩住在哪里?
定要离他这个夫君近一些。
要他说,住在这间房间和他同住最好不过。
毕竟,他们是夫妻。
想起他和阿妩已经和离,甚至他竟开口叫阿妩随他进京入府为妾,他心里就翻腾起一股怒意来。
要不是璟哥儿满月宴后谢慎之恢复了记忆,不认可他失忆时入赘崔家,还和阿妩生了孩子一事。何至于将他压制下去,任由他和阿妩提出和离,做出那等抛妻弃子的事情来。
如今,那人做的混账事,他如何能和阿妩解释。
阿妩肯定生气失望了,这样的错,阿妩肯定轻易哄不好。
更别说,谢慎之说不定还要出来坏他和阿妩的好事。
想到这里,他便恨不得脑海中再也没有世子谢慎之。
若他能全然代替谢慎之,他定会好好补偿阿妩,好好待她和孩子的。
他想和阿妩住在一起,可想来想去,还是觉着谢慎之安排住在栖云阁最为妥当。
毕竟,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会换过来。
虽说他知道那个他自持身份从来都没看上过阿妩,可阿妩那样好,保不准就叫他起了心思,占了便宜。
既如此,阿妩和孩子住在栖云阁,他也能放心一些。
......
谢慎之再次醒来时,不意外自己躺在这床榻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三年里这样的事情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所幸两人达成了协议,哪怕内里不和,也不能叫人看出端倪,更不能在御前叫人看出不对来。
好在,“他”也是他谢慎之,所以三年的时间,虽然“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可两人相处还算和睦。
只是,崔氏进府,又该如何?
若如同这次一样,他醒来后和崔氏躺在床榻上,他能习惯吗?
哪怕在崔家恢复记忆时,他也和崔氏同塌而眠过。
可他心里本就没有真实感,三年过去,若再同塌而眠,甚至比这更亲近的情形呢?
虽是同一个人,他这身子也不清白了,可与崔氏欢好却是违背了他的意愿和原则。
“他”那样在意崔氏,惦记了崔氏三年,如何能忍得住不碰崔氏?
谢慎之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万幸的是,他当年开口叫崔氏为妾,多半将人气狠了。
再加上这三年抛妻弃子对崔氏不闻不问,以崔氏的性子,哪里能轻易哄得回来?
待见着崔氏,再想想如何解决他的病症吧?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起身之时见着了黑漆描金小方桌上放着的空碗。
嘴里也甜腻腻的,有股淡淡的酒气。
又是酒酿圆子,当了一年多的赘婿,真不知“他”怎就这般喜欢这甜腻的酒酿圆子。
谢慎之将视线从方桌上移开,行至外间,径直走了出来。
廊下,洗砚偷偷观察了世子的脸色,有些忐忑将方才世子吩咐他派人去万寿寺码头等着崔氏的事情回禀了。
“那位说,那日崔氏进京,要亲自去接崔氏和孩子进府。”
“还命奴才摘一些茉莉,好烘制一些茉莉花茶。”
说完这话,洗砚能感觉到自家世子情绪有些变了,似乎是压抑着火气,明显有些不愉。
他也有些同情自家世子,毕竟那位可也是有些手段的。
而且,毕竟是同一个人,对于世子的性子最能拿捏住。
世子若坏了那位的事情,那位若是醒过来,多半也是要给世子添堵的。
唉,这病真是愁人。
半晌,洗砚才听世子吩咐道:“他也是你主子,他吩咐你什么,照着做就是了,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
洗砚后背凉飕飕的,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他总觉着一向端方自持的世子似乎是在阴阳怪气。
他闻着世子衣裳上沾着的茉莉花香,小声问道:“世子可要沐浴更衣?”
他自小伺候在世子身边,知道世子喜欢迦南、沉香,花草也只喜欢茶花、玉兰,对香气浓郁的茉莉花并不如何青睐。
如今,这茉莉花开得这般盛,香气扑鼻,偏偏那位还往房间里放了几株摘下来的茉莉花。
世子方才在屋里躺了那么久,身上肯定沾染了浓浓的花香,只怕香气都渗透皮肤了。
世子喜洁,又有些忌讳和崔氏和蜀地有关的东西。
这茉莉花香留在身上,不是叫世子不快吗?
谢慎之看了眼不远处开得极盛的茉莉花圃,声音清冷:“花都种了,还差这点儿茉莉花香?”
说着,就转身朝书房走去。
洗砚跟在后头,觉着自己这差事是愈发难做了。
月例银子若不涨一些,他也要称病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