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这,这好吗?若是被人查出来,只怕世子是要记恨姨娘的。”
梅姨娘却是冷笑一声:“是老夫人派人去蜀地将人接进京的,这事情难道还能瞒着,我叫你将此事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说那崔氏姿容出众不可方物,这消息传出来,我看京城里有多少人想看一看这崔氏是何等相貌,才能勾得咱们世子入她崔家当了赘婿!”
这赘婿之事再翻出来,谢慎之是个男人,哪里能忍得了。
待崔氏进府,若是个气性大的,还不知闹腾成什么样。
到时候,也叫他谢慎之尝一尝被人嘲讽看戏的滋味。
梅姨娘见着宝枝迟疑,伸手拉起她的手,意味深长道:“你将这事儿做好,若叫谢慎之丢了脸面,彦哥儿也会记着你的好的。”
“如今彦哥儿和姜氏闹别扭,可他一个二少爷也不好日日不着家,到时候我将你安排过去服侍彦哥儿,也算成半个主子了。”
宝枝眼中露出几分喜色来,便点头应了下来。
谢彦虽是庶子,却也是她一个奴婢攀望不上的。梅姨娘肯给她这个机会,她总要抓住,要不然,她难道配个小厮,生下的孩子继续给人当奴才?
......
崔妩并不知因着她和璟哥儿即将进京,定国公府生出多少流言蜚语来。
她躺在床榻上,睡得有些不大安稳。
她梦到了她和谢慎之的旧事。
梦中她去别庄遇到漂浮在河中满身鲜血的谢慎之,她将人捡了回去,叫人给他诊脉看伤。
后来她常去探望,两人慢慢亲近了些。
那一回,她和他闲聊完,才要起身离开。
他将她叫住,问她:“若寻不到人当赘婿,你看我留在崔家可好?”
成婚那日,她穿着嫁衣隔着大红的盖头,看着烛光中慢慢朝她走过来的男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将她压在床榻上,帐幔落下,春色旖旎。
“阿妩,我可有伤到你?”
“阿妩,受不住你便说,你说了,我就会停下。”
“阿妩,我虽失了记忆,可留在崔家当个赘婿,这样清净自在的日子也很好。”
“阿妩,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
“多谢你救命之恩,只是你我身份有别,你可愿随我进京为妾?”
崔妩猛地睁开眼睛,想起梦中他和她最后说了那些话,还有临走时毫不留恋的背影。
崔妩的心有些沉沉的,一时没缓过劲儿来。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染上湿意。
她竟然在梦里哭了?
崔妩愣愣坐着,她记得谢慎之离开崔家那日她都没有哭。
她见他离开,就回去陪着璟哥儿了。
这三年多,她即便想起他,也像是隔了一层,像是一场梦一般,并不觉着有多难受。
可想到梦里那些,她的心情有些不好。
原来那一幕幕,她竟记得那般清楚吗?
从她救下他,接近他,到他们成亲,她生下孩子。
他们之间,原来有过那么多亲近的举动,还有床榻上他不同于白日里的强势和痴缠,她也从未忘记过。
那些亲密止于璟哥儿满月宴过去,她发觉他恢复记忆的时候。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失去了他。
所以,在他离开崔家时,她才那样平静。
因为她其实早就失去他了,所以她才没有哭。
那为何在今日在梦里落了泪?
是因为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她很快就要再和谢慎之这个前夫相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