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之这样身份的人,总要再娶。
崔妩不想叫自己和孩子进京头一日就成了哪个贵女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慎之没有回答,视线看向不远处廊下站着的青年。
崔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后知后觉记起阿濯还等在外头。
她下意识几步上前,低声对着阿濯说了方才屋里的事情,还有谢慎之要她和璟哥儿住在栖云阁的安排。
阿濯挑了挑眉,遮在面具下的脸不知是什么表情,崔妩却知道他心情有些不好。
“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院里,他将姐姐的名声置于何地?”
“姐姐进了京城,便真要任他安排吗?姐姐难道不怕这事情传出去惹出多少流言蜚语来?他总要再娶的。”
阿濯直白的话将崔妩唬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捂上他的嘴。
阿濯真傻,这可是定国公府,当着主人家的面能说这些吗?
手伸出去,她又觉着有些不妥,连忙收了回来,对着阿濯摇了摇头。
阿濯哪里都好,就是不会一些人情世故。也怪她,是她忘了教他这些。
谢慎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
“松雪院还有别的院子,内弟既跟着进京了,不嫌弃的话便也住下来吧。”
“这几年,还要多谢内弟帮我照顾崔氏和璟哥儿。若有什么缺的,尽管派人告知于我。”
四目对视,谢慎之清冷的眸子里带了几分少见的威势。
阿濯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恼意,却是含笑看向崔妩:“姐姐愿意叫我一块儿住进来吗?”
“我到底是个护卫,虽说姐姐待我最好,璟哥儿也和我亲近,可国公府规矩大,阿濯不想因此给姐姐添麻烦。毕竟,这里不是蜀地崔家,我和姐姐都是寄人篱下的客人。”
崔妩觉着自己遇到了修罗场,不知这两个男人是怎么了。
阿濯今日说话,怎么茶里茶气的。
阿濯经历过象姑馆那件事,骨子里只怕最是傲气的,崔妩自然不能说不好。
可是,她总觉着有哪里不对,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定国公府这么多院子,他们一人一间院子就好了。
为何都要住在松雪院。
崔妩点了点头,察觉到不远处站着的丫鬟看过来好奇的目光,觉着自己眼前有些黑,连忙对着谢慎之道:“那这些日子便叨扰你了。”
谢慎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看不出喜怒,他点了点头,径直在前头带路。
崔妩带着璟哥儿,身后跟着身着黑衣戴着面具的阿濯,一路不知有多少人看过来。
明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崔妩却不知为何觉着有些心虚。
她看着在前头引路的谢慎之,又看了眼身边跟着的阿濯,随即看了看方才赖在阿濯身上不肯下来粘人的儿子,觉着这国公府的日子实在没有蜀地崔家自在。
她稳了稳心神,拉紧了璟哥儿的小手,一路往松雪院去了。
不远处,姜婉仪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眼底的不甘半点儿都遮掩不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二少夫人快别看了,咱们世子可是个痴情的,这崔氏住进来只怕就回不去蜀地了。人家还有个儿子傍身,即便当不了世子夫人,哪怕当个妾,只要世子心里有她和孩子,也不比日后的世子夫人差什么了。”
她低头浅笑,拿帕子压了压唇角:“要不怎么说这人啊再强都强不过命去。有人巴巴嫁进国公府,以为能捞个世子夫人当当。谁能想到,世子活着回来了,若能再等几年,兴许这世子夫人的位置也就顺理成章到手了。”
“只是那时候崔氏带着孩子进府,也有的发愁的,也不见得比如今要好。”
说话的是二房的夫人叶氏,自打长公主和国公爷分府别居,中馈不好交到梅姨娘手中,这些年国公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半都是叶氏在打理。
当年谢慎之传出坠河而死的消息,叶氏不是没起过主意叫姜婉仪嫁给儿子崔潞,也好叫二房多个助力。
毕竟,姜婉仪出自永安侯府,永安侯府在宫里头还有个太妃,当年是教养过皇上的。而姜婉仪,自小便在太妃身边长大,很是有几分体面,不然也不会成了谢慎之的未婚妻。
只可惜,当时姜婉仪看不上自己儿子,只惦记着世子夫人那个位置,竟是嫁给了崔彦这个长房的庶子。
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闹得夫妻不和名声受损,叶氏心里头如何能不看她的笑话。
听说宫里头那位太妃身子愈发不行了,待太妃薨逝,永安侯府和姜婉仪失去最大的靠山,看老夫人还能不能容下姜婉仪这个不知廉耻的庶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