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是被他吓到才摔倒的,可人家都已经屈尊抱她回来了,她总要道一声谢。
她以为,谢慎之会和她寒暄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毕竟,天这样黑了,他们这样一对和离的夫妻待在一个屋里,若被人知晓了还不知传出什么话来。
她正想着,却听他道:“方才我可没听你和你那弟弟道谢。”
“为何非要对我说谢?”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眼底竟是带了几分受伤:“阿妩是和我生分了吗?”
崔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她听到了什么?
她面带困惑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试探着问道:“你说什么?”
谢慎之像是笑了笑,在崔妩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抓起了她的手,一边绕着细小的伤口轻轻摩挲,一边道:“怎么,真是生分了?”
崔妩手心微微刺痛中因着他轻轻的动作带了几分痒意,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是因着力气太小,没有抽回来。
她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带了几分困惑看向了谢慎之。
“谢慎之,你怎么了?”
她觉着今晚见到的谢慎之有些怪怪的。
再次见面,谢慎之依旧是那个离开蜀地时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世子,虽然因着以前的情分待她会宽厚一些,可也不是当初那个会和他说笑游玩的夫君了。
崔妩觉着,以他的高傲说不出这种话来。
而且,还是以这样的语气。
这话里竟是叫她听出几分拈酸吃醋来。
崔妩微微瞪圆了眼睛,突然便想起下午去看阿濯的路上远远看到的那个大夫。
她低下头去凑近谢慎之轻轻嗅了嗅,果然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沾染着的清苦药味儿。
她下意识伸手去拭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生病发烧,所以才这般糊涂,不仅大晚上出现在这栖云阁门口,还问她这般奇怪的话。
只是,手背快触及他额头时,她又觉着这样的举动太过亲近了。
两人已不是夫妻,曾经他生病时她随手的举动如今已成了逾拒,更有些不合时宜。
“你可是生病了?”崔妩一边问,一边想要将手收回来。
手腕却被他抓着,然后往前一送,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
肌肤相贴,崔妩才发觉他不仅没发烧,额头上还凉凉的。
他应该在外头站了有一会儿了,是因为远远见着阿濯送她回来才闪身藏到树后吗?
崔妩又想到自己手上沾了泥土,连忙又想将手收回来。
这一回,他叫她收了回来,却是依旧执着问道:“为何方才要去找他,还许他送你回来?”
“一路进京还没相处够吗?阿妩你就这样念着他?”
崔妩觉着谢慎之不是发烧了,是发疯了。
这人怎么这样奇怪。
她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谢慎之,我将他当作弟弟,他住进国公府肯定会不习惯,我才过去看看他,你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说完这话,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声音低了几分:“夜深了,你快回去吧。”
她觉着谢慎之怪怪的,和他相处感觉有些危险。
谢慎之看着眼前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恨不得将他从这屋里赶走的崔妩,突然轻笑一声:“哪里奇怪了?有你说我抛妻弃子娶高门妇还放不下你和孩子,月月给你写信寄银钱还奇怪吗?”
崔妩一时愣住,慢慢睁大了眼睛,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脑海里警铃声疯狂乱叫!
他怎么会知道的?
谢慎之继续说:“你丈夫早死带着年幼的儿子做些营生?”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叫她抬起头来不再有半分躲避的机会。
崔妩眨了眨眼睛,想要摇头。
胡说,她哪里有这样咒过他,不过是些模棱两可叫人误会的话罢了。
“你从象姑馆救了阿濯,叫他当了你的贴身护卫?”
“这回进京,除了带着璟哥儿,你还带了他。”
“阿妩,你怎么总是随便乱捡人,当初捡我便罢了,还从象姑馆外头捡了别人?还对他这样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