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之差,虽然有些无奈,可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梁嬷嬷伺候着崔妩沐浴,又给她往手心涂了些伤药,这才从屋里出来,过去哄着璟哥儿睡着,崔妩才又歇下。
这一晚崔妩睡得并不安稳,梦到好些过去的事情,今晚谢慎之质问她,误会她和阿濯的那些话也出现在她的梦中。
梦中,谢慎之穿着一身天青色绣茉莉花锦袍,头戴玉冠,打扮的和当初在崔家时差不多,可偏偏,他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什么。
他一步步走上前来,细长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阿妩,你总归还是我的。”
他靠近她,说话时声音很是好听,气息萦绕在她耳边,身上的茉莉花香也传入她周围,叫人不仅不觉着这香俗气,反而在他身上便愈发显得高贵。他就这样看着她,好看的眸子带着笃定,似乎还含了几分质问。
在问她,阿妩,你对那护卫为何这般在意?
她本不该觉着心虚,明明她和阿濯没有半分逾拒,也从未动过想将阿濯入崔家为婿的心思。
他怎能这样说,方才还没问够,竟追到梦里质问她?
叫她既有些羞恼又近乎出于本能的想要摇头,可她心里生他的气,轻轻咬唇,想要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又伸出手去想将面前的人推开。
这人太坏了!怎这般会误会欺负人?
光影折叠,直到天光破晓,廊下传来的脚步声和紧接着响起的敲门声叫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从梦静挣脱。
转头看去,床榻上只她一人,身边并没有梦中那个叫她有些畏惧的谢慎之。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翻身下榻。
梳洗更衣后,又过去亲手帮着璟哥儿穿好衣裳,才拉着他的手跟着琥珀一路往谢慎之所住的正院去了。
路上,因着昨晚谢慎之表现出来的异样和梦中那些情景,崔妩其实是有些紧张,甚至有些不知该怎么和谢慎之相处的。
可她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能不去,更不能毁了璟哥儿和谢慎之这个父亲相处的机会。
只盼着谢慎之今日身子好了些,说话别那样奇怪了。
走到地方时,崔妩一眼便见着端坐在软塌上,手里随意拿着一本书看的谢慎之。
他穿的并非是昨夜见面时那件天青色绣茉莉花锦袍,看过来时眼底也恢复了冷静,看她的目光甚至是有些客气疏离的,像是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似的。
崔妩却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谢慎之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若还是昨晚那样,崔妩都不知该怎么应付他了。
“过来坐吧。”谢慎之放下手里的书,上前抱起璟哥儿到餐桌前坐下。
崔妩也跟着坐在璟哥儿身边,借着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试图缓解此时的尴尬。
很快,几个小厮鱼贯而入,摆了一桌子的饭菜。
崔妩低头用膳,不时照顾璟哥儿,谢慎之也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以至于一顿饭下来,两人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用完膳,谢慎之亲自倒了盏清茶给她。
崔妩道了声谢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茶,迟疑一下才问道:“今日你身子可是好些了?”
见他看过来,她解释道:“昨天我见着有大夫背着药箱朝这边过来了。夜里见面时你虽没有发烧,可瞧着有些不大对劲。”
她看着他:“可是当初在蜀地受伤时留下什么暗伤?早知道,当初就该多请几个大夫好好看看了。”
谢慎之听着她关切的话,不自觉捏紧了手。
昨晚“他”回来了,一大早他更是在旁边房间里醒过来,如何不知昨晚“他”在崔氏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异样?
还好“他”心里有崔氏,没直接挑明了原因,或是半点儿不遮掩叫崔氏生出疑心来,要不然,崔氏哪里还能愿意来这松雪院。
他们当初感情一定很好吧,不然昨晚“他”那样欺负人,崔氏竟是句句关心,甚至还自责当初在蜀地没多请几个大夫给“他”诊脉看伤。
老实说,崔氏这样心善的女子,他还是很少见的。
尤其,当初他恢复记忆便要和离,虽在马车里他给了她一个合适的解释,可她竟就这样接受了。
和她相处虽然有时候会露出几分委屈来,甚至借着眼泪叫他心软。
可他看得分明,崔氏对他这个算得上是抛妻弃子的前夫,竟是没有半点儿怨恨的。
谢慎之自认为不是这样大度的人,所以便对有这样品性的崔妩多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这时,外头有声音传来,崔妩听着,竟像是接她一路进京的张嬷嬷。
果然,帘子打起张嬷嬷提着一个食盒从外头进来。
见着屋里头的情形,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