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隔音的审讯室内,空气沉寂无声。
韵笙那句轻飘飘的“污蔑”二字,如同一声落锤,重重砸在所有人心底。
简单一字,推翻神界三年铁律定论,推翻整个神域对外公布的罪案卷宗,推翻无数神明高高在上的审判裁决。
也彻底撕碎了那层虚伪、堂皇、冠冕堂皇的神界假面。
在场所有人呼吸微滞,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震撼、愧疚与恍然。
三年来,凡尘超自然资料库、神域留存卷宗、三界记载文案,皆白纸黑字记录——神界神女韵笙,心性入魔,嫉妒同门,蓄意伤人,触犯神规,自请贬落凡尘赎罪十年。
世人信以为真。
三界信以为真。
所有非议、冷眼、排挤、猜忌,全部有理有据。
可今日,真相大白。
哪里是她心性不正。
从头到尾,是神界精心布局、刻意构陷、颠倒黑白、借刀杀人。
是他们忌惮她神魔双生的至高血脉,畏惧她未来登顶三界、无人可制,所以提前扼杀、提前污名、提前将她打入尘埃。
凉薄握着记录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愧色。
他们作为凡尘守护组织,多年以来敬畏神界、遵从神域调度、深信神明公允。
却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龌龊算计、也会栽赃无辜、也会容不下一个干净温柔的少女。
角落里,望烟静静伫立,身躯僵冷,心口酸涩胀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亲历者,是那场冤案的棋子,是被利用的刀刃。
他昏迷三年、记忆模糊三年,懵懂背负着“受害者”的身份,让她独自扛下所有罪名、所有谩骂、所有孤寂。
他看着她被贬、看着她受辱、看着她隐忍、看着她被全世界唾弃,却无能为力,甚至在苏醒之后,还曾暗自疑惑、暗自试探。
何其讽刺,何其愧疚。
审讯室的灯光冷白洒落,映着少女清冷淡然的眉眼。
她端坐于椅,怀中雪白神兽云绥温顺蜷伏,毛茸茸的小脑袋贴着她的掌心,时不时轻轻蹭动,用最纯粹的灵力安抚主人沉静微凉的心绪。
经历逆天改命、天道镇压、血脉觉醒、当众剖白身世,她依旧从容、坦荡、不卑不亢。
没有怨天尤人的歇斯底里,没有受尽委屈的不甘控诉。
只是淡淡陈述事实,静静洗去污名。
仅此而已。
林凌沉默许久,缓缓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收敛所有探究与试探,神色愈发恭敬郑重。
这一刻,所有的审问姿态、上下立场、尊卑审视,尽数瓦解、荡然无存。
眼前之人,绝非需要被凡尘审讯、被凡人定义、被世俗审判的“特殊异类”。
她是神魔双脉唯一继承者,是魔尊唯一嫡女,是初代神女传承者,是连天道都不敢诛杀、诸神不敢轻易触碰的三界至尊。
凡尘基地,何德何能审问她。
“多谢你坦诚相告。”
林凌缓缓躬身,姿态放得端正恭敬,褪去所有公事公办的冷硬,余下全然的尊重。
“三年冤案,凡尘不知情,盲从神域记载,曾对你存有偏见与揣测,是我们狭隘浅薄。”
“今日得知真相,基地全员,向你致歉。”
一句致歉,郑重落地。
代表整个凡尘最高超自然基地,向她三年隐忍、三年委屈、三年蒙冤,正式认错。
一旁所有旁听队员、记录人员,尽数垂首躬身。
整齐划一,无声俯首。
这是凡尘秩序,对三界至尊的臣服。
是世俗公理,对蒙冤之人的歉意。
是所有偏见浅薄,对真相的低头。
韵笙眸光清淡,没有半分傲然自得,也没有借机迁怒,只是轻轻颔首。
“无妨。”
她不在意凡人的偏见盲从。
世人愚昧盲从,本是常态。
她真正恨的,从来不是无知凡尘,而是高居九天、手握权柄、蓄意作恶、颠倒黑白的虚伪神明。
林凌直起身,神色愈发肃穆诚恳:“今日问询到此结束。没有刁难,没有试探,只剩求证与致歉。从今往后,基地对你无条件信任。”
话音落下,他抬手,当众更改基地最高权限档案。
原本标注的【高危未知超自然个体、重点监控对象、疑似魔性失控者】的红色标签,瞬间全数清除、彻底作废。
取而代之的,是纯白置顶、最高优先级、凌驾所有档案之上的全新标注——
【三界至尊·特级守护对象·无条件优先权限·凡尘永久贵客】
仅此一档,独一无二。
凌驾基地所有规则、所有制度、所有权限之上。
“从今往后。”
林凌声音铿锵郑重,传遍整间审讯室。
“特勤基地所有规则,对你无效。”
“无需报备行踪、无需记录异动、无需接受巡查、无需配合常规调查。”
“你可自由出入基地任何区域,动用任何资源,调动任何设备,支配任何灵气储备。”
“凡尘所有武装、结界、战力、探测系统,对你永久放行、永久护持、永久效忠。”
“你欲为善,基地随你护世。”
“你欲复仇,基地随你伐天。”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全场寂静,无人有异。
无人觉得夸张,无人觉得僭越。
以她今日展露的实力、身份、底蕴、境界,早已配得上凡尘最高规格的臣服与优待。
她若祸世,凡尘顷刻倾覆。
她既向善,凡尘俯首尊主。
韵笙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微光,依旧平静无波:“我不需你们随我伐天。”
她从无心掀起战乱、祸及苍生、牵连凡人。
神界的债,她亲自讨。
天道的账,她亲自算。
自己的冤屈,自己亲手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