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哪里是沉溺人间、毫无防备的落难神女?
这是深藏锋芒、敛尽山海、一念可覆九天、抬手可碾神魔的至尊修罗!
三年凡尘隐忍,她从不是无力可抗、任人拿捏。
她只是懒得动、懒得杀、懒得与蝼蚁计较。
是这群神域爪牙,一次次不知死活、主动上门送命。
楼道风声死寂,少女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很冷。
没有暴怒、没有戾气、没有杀伐怒吼。
轻飘飘一句,却冻彻神魂,压垮所有生机。
“找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漫不经心,带着一丝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嘲弄。
仿佛在问一个不自量力、荒唐可笑的闹剧。
暗刺浑身僵硬,牙齿打颤,面具下的脸色惨白如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纵横千年暗杀,遇过无数强敌、见过万千风浪,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恐惧。
对方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催动任何灵力、没有摆出任何杀招。
可那种根植血脉、源自等级、碾压维度的绝对差距,让他连反抗、挣扎、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他终于彻底明白——
神界从头到尾,都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贬入凡尘的是落魄罪人。
殊不知,他们亲手推入人间、肆意污蔑打压的,是足以倾覆整个神域的顶级存在。
所谓的结界空档、所谓的防守薄弱、所谓的可乘之机,从头到尾,都是她故意留给蝼蚁的入场机会。
看他们能蠢到什么地步,看他们敢嚣张到什么程度。
暗刺喉间发紧,僵硬转身,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他想逃。
这一刻,他只想拼尽神魂余力,逃离这片致命的黑暗。
可晚了。
韵笙静静看着他仓皇惊惧、面无人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嘲。
这群神域培养的暗杀死士,杀伐狠戾、作恶千年、双手染血,替诸神做尽龌龊阴私之事,手上不知沾染多少无辜生灵的性命。
今日敢踏足凡尘、觊觎她身、图谋害她,便是自寻死路。
她懒得浪费半分力气,指尖微抬,一缕极细极暗的魔韵气息无声溢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炸裂山河的轰鸣。
只一瞬,缠上暗刺四肢经脉。
下一瞬。
暗刺浑身灵力彻底封禁,所有潜行秘术、暗杀神通尽数作废,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方才还自信满满、以为稳操胜券的顶级暗刺,此刻像被钉死在黑暗里的小虫,狼狈、卑微、可笑。
他瞳孔震颤,满眼绝望,终于体会到极致的碾压。
对方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用,一念之间,便锁死他所有生路。
韵笙脚步轻缓,缓缓向前半步,从阴影中走出些许,眉眼清冷漠然。
“神界,就这么急着送死?”
她轻声发问,语调平淡,却字字含霜。
“招安不成,便派暗刺偷袭。”
“堂堂九天神域,坐拥万神朝拜,只会玩这种阴私卑劣、鼠窃狗偷的手段。”
“千年荣光,尽数肮脏。”
句句轻浅,字字戳穿神域虚伪皮囊。
暗刺嘴唇颤抖,根本不敢回话,连抬头直视她眼眸的勇气都没有。
他此刻终于彻底醒悟——
神界派他来根本不是刺杀,是送死。
是诸神高估自己,低估了这位被他们唾弃三年的落难神女。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掠过一道清隽流光。
鸣尘稳固结界完毕,极速折返,遥遥望见楼道内的画面。
少年落足楼前,抬眸看来,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浅浅宠溺与了然笑意。
他从不会担心她遇险。
他的小姑娘,看似温柔恬淡,实则心底藏着整片修罗深海。
寻常神域蝼蚁,上门只会自取其辱。
鸣尘缓步走近,夜色衬得他身姿清冷,他看向被钉死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暗刺,淡淡开口:
“处理?”
韵笙微微侧眸,眼底冷意未散,语气漫不经心:
“留着。”
“正好,送回神域。”
“告诉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
“下次再敢派鼠辈下界扰我凡尘。”
“我便亲自上九天,拆他们神殿,碎他们神位,覆他们神域。”
一字一句,清晰冷冽,响彻寂静夜色。
没有嘶吼,没有狂言。
却是最郑重、最决绝的宣战。
暗刺浑身一震,彻底瘫软,心底只剩无尽悔恨与恐惧。
他今夜贪功冒进、自作聪明前来偷袭,不仅一无所获,还亲手带回了足以覆灭神域的灭世警告。
楼道夜风微凉,吹散短暂的杀机。
少女收尽眼底幽暗修罗,重新变回那个眉眼清淡、温柔恬静的模样,仿佛方才碾压暗刺、放话覆神的凌厉之人,从不是她。
反差极致,惊艳慑人。
看似人间温柔客,实则九天修罗主。
鸣尘走上前,自然抬手替她拢好晚风拂乱的发丝,眼底盛满纵容笑意:“明知他是暗刺,还故意等他近身?”
韵笙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狡黠的弧度,轻声道:“太无聊了,送上门的乐子,为什么不等等?”
安稳日常太过温柔,偶尔也需要清理一下龌龊阴私,顺便敲打九天诸神。
这群神明居高临下太久,早已看不清真正的强弱,需要一次次被打脸、被碾压,才懂何为敬畏。
今夜一场荒唐偷袭,最终沦为一场极致滑稽的单方面碾压。
自以为捕猎的死士,沦为任人拿捏的蝼蚁。
看似无防备的温柔少女,是藏于人间的绝世修罗。
夜色渐深,风波短暂起落,再度归于平静。
只是远在九天的神域大殿,即将因为这名狼狈折返的暗刺,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滔天震怒与无尽恐慌。
他们终于彻底知晓——
他们得罪的,从来不是一个落魄堕神。
是一个隐忍三年、一朝觉醒,足以颠覆整个九天盛世的,神魔共主。